“快走開,再不走我可就動粗啦!”
官兵在檢查登城器械的同時,不停地驅趕著那些試圖靠近攻城器械的百姓,這種時候誰要是敢擅闖登城器械,肯定會遭到官兵嚴厲的毆打,甚至當場擊斃。
楊凌和義軍看到這一幕,不禁感慨萬分,在古代,百姓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官府手里,普通百姓的性命根本不值錢。
“真是造孽啊,這幫畜牲!”
陳邦彥看到眼前的景象憤怒地說道。
秦天則搖頭嘆息道:“沒有辦法,這年頭什么最重要?人命最重要啊,我現在終于明白百姓為什么要反抗朝廷,他也許也是迫不得已,畢竟他不想被人當豬養啊!”
陳邦彥聽到這話卻撇撇嘴說道:“我覺得未必,百姓要是想反抗的話,完全可以暗中發展私兵,或者悄悄潛伏在某地,等待時機謀反,但是他偏偏選擇在這時候反叛,這不是腦袋進水嗎!”
楊凌也深以為然,他對秦天解釋道:“秦兄,這里面可能有原因,但是目前不便透露。”
這時秦天忽然看到遠方的河灘上出現幾騎快馬,急忙提醒道:“大帥,有情況!”
楊凌扭頭望去,只見三騎快馬疾馳過來,其中為首的騎士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跑到近前單膝跪倒在地。
“末將參見總制大人,總制大人,末將奉命率部趕赴新平堡增援,請總制大人示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劉子龍麾下的游擊將軍劉振海,劉振海率部趕到新平堡后,得知楊凌正率軍前來救援,便主動請纓前來協助楊凌攻占新平堡。
楊凌點點頭說道:“劉將軍辛苦你啦!我們剛剛經歷過戰火,糧草補給困難,需要你的幫助,這樣,你率部留在這里,等我們打下新平堡后,你就率部接管這里的防務。”
“謝大人信任,末將絕不辜負大人期望!”劉振海欣喜地抱拳答應道。
“好,我這邊會傳令給李清揚,命令他率部前來接管新平堡,你們先休整兩日,準備好彈藥和物資,到時跟我們匯合。”
楊凌說著轉身看向陳邦彥,吩咐道:“老陳,這里暫時交給你指揮,我帶人先去新平堡附近偵查敵情。”
“大人放心,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楊凌點頭致意之后,然后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離開,繼續朝新平堡進發,他要盡早確認新平堡的防衛狀態,以便決定攻打的具體計劃。
新平堡位于灤河西岸,周圍都是密林,所謂樹木遮天蔽日,雖然是夏季,但是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涼地帶,仍然能見到零星的枯葉飄蕩,顯得頗為荒涼蕭瑟,只有偶爾有飛鳥從空中掠過才會稍微活躍起來。
新平堡城頭上的守軍看到城外煙塵滾滾,隱約間似乎是官兵正朝這邊殺來,城內頓時騷亂起來,有人沖到城垛口向外眺望,但是視野太窄,只能模糊地看到城外黑壓壓的軍隊正朝這邊涌來。
楊凌騎馬帶人來到城下,看著緊閉的城門和城墻上站崗巡邏的哨兵,立刻拔出佩劍喝道:“攻城!”
隨著命令下達,身材矮小靈活的民夫扛起撞城錘、云梯等物件,快速攀爬上城墻,在城墻上和官兵激烈地搏斗起來。
這些民夫在遼東訓練有素,武藝嫻熟,很快就穩住局勢,并迅速地占據城頭,控制城墻上的局勢。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炮響,守在城樓上的官兵紛紛慘呼倒地,守城的軍士驚慌地丟掉武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
城頭的官兵都是臨時征召的壯丁,連盔甲都沒有配齊,面對裝備精良的民勇自然毫無抵抗之力,很快城墻就落入民勇的掌控。
“大人,敵人投降啦!”
楊凌策馬來到城門外,城門洞的守軍立即讓開城門,將他迎進城去。
楊凌跨過城門走進城里,這時才發現城內已經是人滿為患,大街小巷擠滿逃難的民眾,還有大量的傷員躺在地上呻吟慘嚎,更有不少人渾身血跡斑斑,顯然已經奄奄待斃,如果治療不及時,恐怕很多人都會死在這里。
楊凌眉毛跳動幾下,然后對旁邊的陳邦彥問道:“老陳,這是怎么回事?”
陳邦彥臉色沉痛地答道:“今早我們剛剛奪取灤河西岸的陣地時,這里的百姓就突然暴亂,我們只能退回河邊,結果就被他們偷襲,死傷無數。”
“該死,真是該死,這幫家伙簡直瘋狂,難怪韃靼人遲遲不渡河!”
楊凌恨恨地咒罵著,然后又問道:“這些百姓怎么會集中到城中,莫非韃虜也知道我們即將南下,派兵前來支援?”
陳邦彥聞笑道:“這不奇怪,韃靼人的斥候遍布北方各省,他們在新平堡遇襲的消息估計用不著半天就會傳開,他們既然得知消息,那肯定不會坐視不理,派兵增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呢?”
楊凌皺著眉頭說道,他本來想趁熱打鐵拿下新平堡,沒想到這場仗居然演變成百姓暴亂,如今城內群龍無首,根本不適宜再作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清揚的身上,不過他心里同時也有些擔憂,萬千百姓集結在新平堡,這可不像什么好兆頭,搞不好李清揚會遭受民怨沸騰的影響,到時候很容易出現嘩變。
“還能怎么辦,打唄!”
陳邦彥說完便招手叫來幾名護衛,讓他們分散開來,然后帶著五百人乘坐兩架床弩,繞到新平堡側翼進行警戒。
楊凌看到陳邦彥雷厲風行的舉措,不由得暗暗贊賞,這貨雖然是土匪出生,但是打仗的魄力絲毫不輸給文人,這次若不是他領兵前來,自己還真不敢輕易冒險強攻,畢竟他們人少,若是遭遇埋伏可就危險。
新平堡是高麗的腹地,這座縣城依山傍水,四通八達,地形優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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