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猙回答,“最遲今晚。”
青黛聞,二話不說起身,把人趕去隔壁間歇息。
在房門關上前,容猙扒著門,殷切道,“郡主…”
他說的小聲,被木門隔絕在外,但青黛依稀聽見了幾個字眼,“回來”和“穿盔甲”什么的。
青黛落座,替自己斟了一杯新茶:“…”
她淺酌一口。
還有心思想這個…
看來現下是不用擔心容猙會過度沉溺于那傷痛之中,無法自拔。
不難過?
容猙一定不知道,他提起生母的神情就跟那日在冰湖旁懇求青黛帶他走時一樣僵硬而空洞。
幸而,容猙如今已生動地活了過來。
因為…她。
想到這,青黛指腹輕輕摩挲杯壁。
待摸到凸起的紋路,她一低頭,才驚覺這是容猙差點兒握碎的那個。
青黛無意中一使力,這瓷杯便徹底碎了。
容猙…容猙。
這位六殿下跟著她遠離皇城來到雙月關,像半年前一樣,他們身邊只有彼此。
不同的是,青黛如今理智而清醒。
他們之間界限分明的壁無聲碎裂開,某些心照不宣的感情落地生根。
第二日,在客棧休整了一天的青黛準備動身前往雙月關軍營。
她出門時,隔壁房果然空無一人。容猙已回了南煜。
等青黛到了軍營,出來迎接的羅慶將軍頻頻往她身后看。
青黛問他何事,羅慶又不肯說。
在羅慶向青黛匯報完雙月關近年來的邊防情況后,他終是忍不住,“郡主,昨日跟在您身后的人呢?”
青黛,“我派他去做別的事了。”
“哦…”羅慶的眼珠在面前沙盤上轉來轉去,愁眉緊鎖。
青黛心中一凜。難不成他瞧見了容猙出了城?
她無奈,“羅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羅慶撓撓頭上盔甲,哀嘆一聲,“這個…那個…就是…”
他嘴角一撇,也很無奈,“王爺一連修書幾封,叫我盯緊郡主身邊那個變態小子。說他居心不良,賊心不死,千萬提防他靠近郡主。”
鐵甲大漢羅慶在心中是把令夷郡主當作女兒輩的,他糾結地擰起眉頭,“我瞧著他挺忠心的,分明是個合格的侍衛。王爺為何那么討厭他?”
“…”青黛淺笑,裝作沒聽懂。
眼見羅慶還想問,她淡然轉了話題,和羅慶討論起加固北瑯沿線邊防的各項事宜。
羅慶聽得津津有味,瞬間把這事拋之腦后。
北瑯安穩多年,邊境軍營中有許多問題沉疴已久,一旦處理起來便忙得暈頭轉向。
就這樣過去三日,在太陽落山之前,青黛終于回到了客棧休息。
她一推門,房內裝潢竟煥然一新。那床換做了紫檀木床,上面鋪的也是柔軟如云的名貴軟錦,幾步之外更是豎起一張楠木屏風,連邊緣都繡滿了細密的金絲。
青黛腳步一頓,正要退出房間,右側余光忽然掃到一片黑影。
黑衣男人抱臂倚在門邊,那目光滾燙地攫住了青黛全身。他悠悠道,“郡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