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在沙發上坐下,心里盤算著對方的來意。
柳如煙重新落座,翹起修長的雙腿,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楚先生不必緊張,今天請您來,是有一樁生意想和您談。”
生意?
楚嘯天眉頭微皺。
他現在窮得叮當響,能有什么生意和盛世集團合作?
“柳董事長,我只是個普通人,恐怕幫不上您什么忙。”楚嘯天實話實說。
柳如煙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楚先生太謙虛了,您在古玩街的事我都聽說了。”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能一眼看出宣德爐的真假,這種眼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楚嘯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孫老告訴她的。
“那只是運氣好罷了。”他沒有承認。
“運氣?”柳如煙眼中閃過一抹深意,“如果只是運氣,孫老不會在我面前稱贊您三次。”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楚嘯天繼續說:“盛世集團最近拿下一塊地,打算建造高端藝術品交易中心。但我在古玩鑒定方面是門外漢,需要一個專業的人來把關。”
楚嘯天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她想讓自己去當鑒定顧問?
這確實是個機會,但...
“柳董事長,恕我直,像這種職位,您應該有更好的人選。”楚嘯天保持警惕。
天上不會掉餡餅。
盛世集團隨便挖個業內知名專家,都比他這個毛頭小子強。
柳如煙轉過身,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確實有不少人選,但孫老推薦的是您。”她走回沙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而且,我調查過您的背景。”
楚嘯天心里一緊。
調查他?
“楚家嫡長子,卻落魄至此。”柳如煙語氣平淡,眼神卻很銳利,“但您并沒有放棄,反而在逆境中學習成長。這種韌性,正是我欣賞的。”
楚嘯天沉默片刻。
原來對方連他的家世都查得一清二楚。
看來這個女人不簡單。
“說實話,我現在的水平還不足以勝任這個職位。”楚嘯天沒有被高帽子沖昏頭腦。
《鬼谷玄醫經》雖然讓他有了鑒寶能力,但經驗還遠遠不夠。
如果貿然接下這份工作,萬一出了差錯,損失的可不止是錢那么簡單。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能保持清醒很好。”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所以我準備了兩個方案。第一,您正式加入盛世集團,年薪五百萬起步,負責藝術品中心的鑒定工作。”
五百萬!
楚嘯天心跳加快。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母親的醫藥費、妹妹的學費,全都能解決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越是誘人的條件,越要小心。
“第二個方案呢?”他問。
“第二個方案比較靈活。”柳如煙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您以獨立鑒定師的身份和我們合作,按項目收費。同時,我可以出資供您深造學習,將來如果愿意加入盛世集團,隨時歡迎。”
楚嘯天拿起文件翻看。
上面寫得很詳細,包括合作方式、收費標準、培訓計劃等等。
條件確實很優厚。
但他還是有些疑慮。
“柳董事長,您就不怕我學成之后跑了?”楚嘯天直接問。
柳如煙輕笑出聲。
“如果培養不出一個人才,那是我的失敗。”她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而且我相信,盛世集團的平臺足夠吸引您。”
楚嘯天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很有魄力。
“我能考慮一下嗎?”他沒有立刻答應。
雖然條件誘人,但涉及到未來的職業規劃,還是要慎重。
“當然。”柳如煙站起來,“不過我希望您盡快給我答復,這個項目下個月就要啟動了。”
她遞給楚嘯天一張名片。
“對了,還有一件事。”柳如煙似乎想起什么,“您母親在第一人民醫院住
院的vip病房,對吧?”
楚嘯天渾身一僵。
這女人連母親的病房號都知道?
“您不必緊張。”柳如煙語氣變得柔和,“我只是想告訴您,如果您接受合作,盛世集團可以立刻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會診。我們在醫療領域有不少資源。”
楚嘯天握緊拳頭。
這是赤裸裸的條件交換。
但不得不說,戳中了他的軟肋。
“我明白了。”他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我會盡快給您答復。”
走出辦公室,楚嘯天背后已經濕透。
和這種女強人打交道,每一句話都得斟酌再三。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對方設好的圈套。
電梯門緩緩合上。
楚嘯天看著手里的名片,陷入沉思。
這份合作到底該不該接?
他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一個能夠快速成長的平臺。
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柳如煙肯下這么大的本錢,圖的絕對不止是一個鑒定師那么簡單。
電梯到了一樓。
楚嘯天剛走出大廈,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楚先生,我是白靜。”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女聲,“孫老讓我聯系您。”
白靜?
楚嘯天想起來了,就是那位知名畫家。
上次在古玩街,她買下了自己掏出來的那幅《寒江獨釣圖》。
“白小姐,您好。”楚嘯天客氣道。
“是這樣的,那幅畫我請專家鑒定過了。”白靜的聲音帶著興奮,“確實是清代名家真跡!楚先生,您的眼光真的很厲害。”
楚嘯天心里一松。
還好沒砸自己招牌。
“過獎了,只是運氣好而已。”
“不不不,孫老說您是可造之材。”白靜笑道,“后天晚上我有個小型鑒賞會,邀請了一些圈內朋友。您有空來參加嗎?正好認識一下業內的人。”
鑒賞會?
楚嘯天猶豫了。
以他現在的水平,去參加這種聚會會不會露怯?
“別擔心,就是朋友間隨便聊聊。”白靜似乎察覺到他的顧慮,“而且孫老也會去,他很想見見您。”
既然孫老會去,那就沒問題了。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楚嘯天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
該去醫院看看母親了。
打車趕到第一人民醫院,楚嘯天直奔vip病房區。
病房里,母親林素云正靠在床上看書。
她今年才四十出頭,因為長期臥病在床,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
“嘯天來了?”林素云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笑容。
“媽,今天感覺怎么樣?”楚嘯天在床邊坐下。
“挺好的,醫生說最近病情穩定。”林素云拉著兒子的手,“你別總往醫院跑,好好工作要緊。”
楚嘯天鼻子一酸。
母親總是這樣,自己再難受也不說,反而擔心他。
“媽,您放心。”他握緊母親的手,“我最近接了個新工作,收入會好很多。您的醫藥費不用愁了。”
林素云眼中閃過欣慰。
“嘯天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她輕聲說,“要是你父親還在,該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