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人員立刻在周志強指認的“停車位置”展開復核,足跡燈的光束掃過地面,很快在泥土中發現半枚43碼皮鞋印。“步長85厘米,步寬20厘米,步角5度外撇,與前期在埋尸點附近提取的鞋印特征完全一致,”技術人員用標尺貼近地面測量,“鞋印邊緣沾著的玉米地泥土,與埋尸現場的泥土成分一致,確認是周志強等待時留下的。”
“李寶仁到了之后,你們發生了什么?”小周繼續追問,鏡頭轉向壟溝北側的空地――這里正是法醫推斷的第一案發現場。周志強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混亂的夜晚:“他大概8點10分到的,騎著自行車來的,看到我就問‘工地在哪’,我沒敢說實話,就跟他繞圈子。他見我不答,就急了,說‘你今天必須把欠我的3000塊還了,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媽要’。”
他指著地面的一處痕跡標記,聲音帶著顫抖:“我怕他真去找我媽,就跟他吵了起來,他推了我一把,我也火了,就順手從三輪車斗里拿起鐵鍬,朝他頭上拍了一下。他當時就倒在這兒,頭流了血,我蹲下來看,以為他只是暈過去了。”周志強的描述與法醫張林的尸檢結果完全吻合――李寶仁右額部2x2cm皮下血腫、顱骨輕微凹陷,正是鈍器鐵鍬打擊形成的生前損傷。
技術人員在周志強指認的“擊打位置”,用魯米諾試劑噴灑地面,淡藍色的血跡熒光清晰顯現:“血跡形態呈滴落狀,與頭部受傷出血的特征一致,血跡dna與李寶仁的dna完全匹配,確認此處為第一案發現場。”
“你之后是怎么處理他的?”小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志強的頭垂得更低,聲音哽咽:“我怕被人發現,就想把他拖到玉米地深處埋了。我抓著他的胳膊,從這里往那邊拖,拖到壟溝里――他的外套被玉米桿勾破了,左胸口袋那里撕了個口子,黑色纖維掉了一路。”他指著壟溝內的拖拽痕跡,與前期小楊在玉米植株葉片上發現的“黑色纖維”“碾壓痕跡”完全對應。
技術人員在拖拽路線上,再次提取到黑色棉質纖維:“纖維成分與李寶仁身上的外套纖維、周志強三輪車斗里的纖維完全一致,且纖維上沾著的泥土與玉米地泥土成分一致,確認是拖拽過程中脫落的。”
“你賣尸時用的就是這把鐵鍬?”小周拿出從周志強家搜出的鐵鍬照片,遞到他面前。周志強看到照片,身體明顯一震,眼淚瞬間涌出:“是……就是這把。我在壟溝里挖了個半米深的坑,把他臉朝下埋進去,然后用泥土把坑填實,還踩了好幾腳,想著不會有人發現。”他指著埋尸位置的泥土,“當時我還在旁邊抽了根煙,煙蒂扔在那邊的草叢里,就是你們找到的‘紅塔山’煙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