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排隊的人隨著前方隊伍的移動,又往前走了一大截。
大家有序排隊,不爭不搶,秩序井然。
這一幕,是過去十年,薛戩顛沛流離的時候萬萬不敢想的。
那時候生了病,別說是找大夫看病了。
能死得不那么痛苦,死后尸體不被野狗刨出來吃了,那都是福氣。
每每想起這個,薛戩都會慶幸當年杜穆青走得堅決是對的。
否則那樣的日子,他根本沒有能力,保不住杜穆青和杜小辭。
薛戩深吸一口氣,斂下百般復雜的情緒,走進了清風堂。
原想和杜小辭敘一番父子情深。
奈何杜小辭只看了他一眼,就讓人在旁邊又支了張桌子。
“人太多了,爹你快分擔點。”
薛戩剛醞釀好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你爹我剛進京,總得讓我歇一歇。”
杜小辭:“來不及了爹,晚上讓你好好歇。”
不等薛戩拒絕,杜小辭就沖著身后排隊的人喊。
“這是我爹,當今皇上的御用神醫。后面的人快找他。”
聞,剛才跟薛戩說話的小老頭嗖得閃到薛戩面前。
“原來是小神醫的爹,大神醫啊。您當我剛才說得話是放屁,別跟我一般計較。”
笑呵呵說著話,手腕已經遞了上去。
薛戩回京第一天,就干活從天亮干到了天黑。
直到送走最后一個患者,他才撐著老腰,緩緩起身。
起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快,來個人扶我下。”
杜小辭麻利走過去,扶著薛戩往前走了兩步。
等他緩過來的,杜小辭才開口。
“爹呀,我新研制了一種膏藥,可以緩解腰疼。你幫我試試好不好用唄。”
薛戩……
得!
又拿他當小白鼠了。
“你就不問問,你娘怎么樣?我這一路辛不辛苦?”
杜小辭:“有大哥和二姐照顧,我娘肯定好著呢,有事早寫信了。至于爹你,跟著梟國公一家一起回來,肯定不會辛苦。但你沒追上我娘,傷心肯定是有的。但這事我又幫不了你,平白提起,不是惹你更傷心嘛。”
薛戩……
竟然無以對!
杜小辭關了清風堂,扶著薛戩,一大一小沿著夜色的街道往定國公府的方向走。
路上,為了表示對薛戩幫忙的感謝,杜小辭花錢請薛戩吃了一碗百合面。
小小的面館,客人不多,十分安靜。
父子倆面對面坐下,動作一致的吃面。
杜小辭:“爹,我想在京城買處宅子。”
薛戩頭也不抬。
“定國公府住著不舒服?”
杜小辭:“舒服是舒服,但那畢竟不是咱們自己的家。等以后娘和大哥二姐三姐來了,總不能也住定國公府。人家鳳離雖然不說什么,但咱得有點眼力勁。”
薛戩滿意的點頭。
“我兒比你爹有出息,你爹本來還真想賴在定國公府一輩子的。”
此刻聽杜小辭這么一說,突然感覺,確實有必要在京城有個自己的家。
薛戩喝完最后一口面湯,將碗放下。
“你想買,咱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