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皮了兩句,到了門口后就趕緊收住嘴。
葉耀東敲了下門才進去。
“干爹。”
陳局長笑著站起來,“來了啊,進來坐,隨便坐,你爹沒過來啊?”
“剛剛才賣完貨,他帶船工們先回到船上休息,大家也都跟著熬了一晚上,沒必要都跟過了。”
“熬了一宿啊,那得趕緊回去休息”,他拉開抽屜,掏出了3個信封給他們,“三條船都在了,三個信封,一人一個,獎勵的在里頭。”
四人立馬站起來,接過信封。
阿光偷偷的用胳膊肘頂了葉耀東兩下,還朝他使眼色。
葉耀東轉過頭來瞪他。
倆人擠眉弄眼的,殊不知小動作都落到了陳局長眼里。
他笑看著兩人,“你倆是有什么事嗎?”
葉耀東轉頭立即換上笑臉,呵呵笑著的說:“是這樣的,我妹夫說能有獎勵,也值得他吹半輩子牛了,他擔心把這獎勵的錢用了,所以想請您在這個錢上面簽個字,蓋個手印,他好留作紀念,也好識別。”
“有您的簽名,這錢身價也翻倍,等老了之后拿出來,跟子孫后代吹牛也是證據。”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錢意義也特殊,也想有您的簽名,更能錦上添花。”
阿光連忙附和,“對的,東子說出了我的心聲,這可是我們光榮的象征。當漁民還能當的得到國家的承認,拿到國家的獎勵,這是榮耀啊,誰有這運氣。要是有領導的簽名,那就更好了。”
葉耀鵬跟葉耀華嘴笨,也不敢說,只陪笑著,不停的點頭附和:對對對....
陳局長笑看著他們搖搖頭,“那可不行,你們大致是不知道,不能在人民幣上亂涂亂畫,這是違法行為。日常做個小記號沒問題,但是留下名字或者蓋上自己的私章那就亂套了。”
“萬一帶看你名字的紙幣流通出去,出現在一些違法犯罪場合被繳獲了呢?”
“人民幣只能在發行跟作廢時才允許蓋章,但也只能蓋官方的印章,明白了嗎?”
大家都有些失望。
阿光又問了一下,“我們就留作紀念,絕對不流通,也不行嗎?”
“不行的,普通人都不行,更何況我是干部,更不行。”
這種事,情節不嚴重,性質不惡劣,社會反響不大,不夠追究刑事責任的,普通人即使發現了,也不會在意紙幣上多了個名字,但是他們當官的得注意。
葉耀東立即道:“那就算了,我們不能干這種違反規定的行為,本來也只是想留作紀念好識別一下,不行也沒事,不能您為難。"
“不能在紙幣上寫,不過在信封上寫倒是沒事。”
峰回路轉,大家臉上立即又露出喜悅的表情。
“好啊好啊,寫在信封上也一樣。”
“信封也可以的!”
“這樣意義也一樣,反正獎勵也是放在信封里,多謝領導了。”
“多謝領導,麻煩您了。”
大家高興的紛紛又將信封都遞給陳局長。
陳局長也拿起鋼筆寫下了幾個大字,“此為東升號捕獲鯨魚上交海洋局給予的鼓勵與獎勵……”
信封的最后面還寫上名字跟日期。
他還掏出自己的個人私章在上面印了一下。
雖然有了簽名后并不需要個人私章,不過意義總是不一樣的,反正也是舉手之勞,也不是印在空白的地方,不怕被用作他圖。
“領導,我的叫豐收號……”
“我的叫順豐號……”
“行,起的都是好名字啊,難怪你們一個個運氣都好,媽祖保佑你們順順利利,平平安安掙大錢。”
陳局長說完后,一個個給他們在信封上面都寫上這一句話,也寫上落款簽名日期,蓋上私章。
大家都各自收回自己的信封,都心滿意足了。
“沒問題了吧?”
葉耀東高興的搖頭,“沒有沒有,您寫的字真好,這鋼筆字一撇一捺的特工整。”
“有事沒事你們也得多練練字,都說字如其人。”
“一定,我家里一堆的字帖,即使我練不好,也一定會逼我兒子練。”
“哈哈哈。”
“那我就先不打擾您辦公了?等沒出海了,我再上家里說話。”
“去吧,你們也都熬了一晚上,都先回去休息吧。原本是打算直接寄過去,但是想想50塊錢也不少,直接郵寄也不安全,想著等你收到年前寄出的任聘書,應該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也會打電話過來。”
“哎好,那漁業協會的地址是在哪里?我要什么時候去報到填資料落實?”
“地址跟聯系方式任聘書上面都有寫,你到時候直接帶著任聘書過去登記就行。”
“哦,那只能等我過幾天回家了,到時候再過來。”
“你都賣完貨了,不回家嗎?”
“沒,剛出海三天,只是想著海上風浪也比較大,今天又是元宵節,靠岸休息一天過個節也好。上岸賣貨也能賣貴一點。雖然說耽誤一整天的捕撈時間,但是偶爾一兩次也沒什么,該過的節,能過就過,除非沒辦法。”
“那是的,正好碰上節日回來賣個貨,吃頓好的,過個節也正常。那既然沒回家過節,晚上就上我家去過節?”
葉耀東有些猶豫,照理來說,認完干親第一個節日,都邀請他一起過節了,他該欣喜的應下的。
“我也想,但是好幾船的人……”
“這有什么?好幾船的人,不也有其他合伙人,你兄弟妹夫不都在嗎?幾十號人,他們可以自己招呼。”
“那也行,讓我爹也看著點。”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等下了班回去,我交代你干娘去多買幾個菜,晚上煮豐盛一點。”
“也不用怎么準備,家常小菜就行,就三個人,不用那么麻煩,我晚上也早點過去,帶幾碗海鮮,不用買什么。”
“嗯,再說。”
“那我們先走了。”
“好。”
葉耀東想著先回船上去睡一覺,睡夠了起來,再去買點煙酒禮品,怎么也是上門過節。
現在這個點,真的得先去睡一覺。
“東子,你這干爹認的可以啊?還邀請你上門過節,實打實的親戚啊。”
“你這不廢話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以后可不要忘了我們。”
“雞犬不行,牛馬可以。”
阿光茫然了一下,不明白什么意思,消化了一下,他才琢磨過來牛馬的意思。
“好啊,原來你是要叫我先當牛做馬。”
“看來你也不傻。”
“哎,你給我說說你咋抱上大腿的,當時是怎么認識陳局長的啊?”
“好多年了……干嘛告訴你?快去找車子,我快站著睡著了。”
“我不也沒睡嗎?哪有你那么夸張。”
葉耀東踢了他一腳,“這里4個人,你說該誰去找車子?”
阿光看了一下大舅哥,二舅哥,還有三舅哥……
“好像該我去。”
“知道就好!”
他認命的先跑去路邊,一路小跑的尋找,結果老半天也沒看到。
不止是拖拉機,連個黃包車也沒看到,4人只能一前三后,邊走邊看,結果一路走到了距離碼頭1公里左右,才看到來往的車子多了起來。
葉耀東趕緊攔住一輛黃包車,“我覺得我就跟前頭吊著蘿卜的驢一樣,竟然還能走到這。”
“東子,這馬上就到碼頭了,還要坐車嗎……”
葉耀鵬看著遠處熱鬧的碼頭,有些猶豫,感覺浪費錢了。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反正有人付錢,我干嘛不坐,200米我也要坐車。”
阿光已經爬了上去了,猶豫著是不是下來,葉耀東拽了他一下,他只能坐下。
“你們也叫一輛,反正阿光付錢。”
阿光無語的撇了他一眼,扭過頭不跟他說話。
其實他也走累了,200米他也不想走了,更何況還有1公里。
黃包車動了起來。
后頭的兩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抬起腳慢慢走了。
人都跟著葉耀東走了,他們哪好意思叫個車,還特意等他付錢,要是能一起蹭,那不用說的。
葉耀東等黃包車一停下來,跟阿光打了個招呼,就先上船。
他先將懷里藏著好好的錢跟信封一起鎖到床板下面的鐵箱子里,然后才脫掉外套,安心的上床睡覺。
船艙里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他回來的動靜,誰都沒聽到,個個都睡得香。
沒一會兒,他也很快的跟著睡著了,連碼頭外面的嘈雜聲都影響不了他。
直到睡到下午3點他才又醒了過來,看了一下時間覺得還早,他又繼續補覺,半睡半醒的到4點才起來。
另外一條船上的他爹跟有的人已經醒了,在甲板上搗鼓著整理東西。
他跟他爹打了個招呼,說晚上要去陳局長家吃飯,自己船上的船工請他爹帶去一起吃飯,錢也給他爹留了20塊,說好頂多7點左右就回來。
等上岸后,難得遇上他二舅哥,他怕到時候回來沒車子,又要靠兩條腿,就交代他二舅哥8點至8點半左右去陳局長家接他。
他估摸著一頓飯喝點小酒,吃兩個來小時也差不多,畢竟人家第二天也要上班。
此時去百貨商店,他就沒有特意叫他二舅哥送了,招手叫黃包車就行。
畢竟叫的話,舅哥肯定不會收錢,害得人家白白來回跑,在這里呆著,起碼還能碰運氣接個單。
他提著東西上門的時候,差不多正好是下班高峰期,站在陳局長家門口,還遇到了幾個附近的干部,有的還主動跟他打招呼。
“你是不是老陳剛認的義子啊?聽說也是挺俊的一個后生仔。”
“呵呵,是我,領導節日快樂!”
“你也節日快樂!元宵節上門來看望啊?”
“是啊,正好今天在市里,就過來陪二老過個節,吃個飯。”
“蠻有心的。”
“呵呵……”
“先走了,他們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
“好的,多謝。”
葉耀東面帶微笑,多的也不敢多說,畢竟誰也不認識,多說多錯。
只是等了幾分鐘,就遇上好幾波好奇的看著他的人。
看著有個婦女想要從自行車后搬米,他連忙放下手上提著的東西,積極的上去幫忙。
“大姐,我幫你扛,你住幾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