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開了官兵們,江元音也不躲了,自李霽身后而出,大大方方迎上許綺嫚的目光。
她的目光在李霽和許綺嫚之間來回,意味深長道:“我們找個地方,談談?”
李霽頷首:“行,你等我一會。”
語罷他拉過許綺嫚往更僻靜的角落走去。
江元音立在原地,目光深深地望著。
若非親眼所見,她是萬不會信,李霽同許綺嫚還會有如此“親密”的一日。
江元音若有所思地望著兩人交談,隨后久久的落在李霽的背影上。
總覺得他單薄得好似經不起一點風雪了。
她忍不住詢問沉月、青鳶:“你們覺得他是不是瘦脫相了?”
沉月、青鳶點頭。
不知李霽和許綺嫚說了什么,許綺嫚兀自轉身回到馬車,李霽則抬步朝江元音走來。
她忙抬步迎上去。
他身體狀況看起來實在太差,她甚至有些不忍看他大步走向自己。
不待李霽出聲,江元音緊聲詢問:“王爺病了?”
李霽執扇,似從前那般敲了敲她的頭,斥道:“怎么說話的?難得重逢在他鄉,開口便咒我?”
“可你看起來很不好……”江元音眼角眉梢都是擔憂,委婉道:“甚至連敲我腦袋的力道都比從前微弱。”
李霽不客氣的加大力道,又重新敲了她腦袋一下,挑眉問道:“這下滿意了?”
他把玩這折扇,轉移了話題,一派輕松的調侃道:“出息了啊,我的大侄女,兩三個月不見,你這是在蘭城安了家,在這混了個城主當?瞧那官兵對你畢恭畢敬的,你在這還挺有地位哈。”
江元音不語,仍舊擔憂地望著他。
李霽視而不見,催促道:“走吧,我們去哪談?”
江元音重聲:“醫館。”
李霽輕“嘖”一聲,沒好氣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非得給我弄出點病來?”
他環臂,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胳膊:“行吧,我就這么跟你說吧,我這一路南下可遭罪了,自打出了汴京便開始水土不服,不僅沒胃口,還時常拉肚子,你瞅著我,是不是瘦了許多?”
“我看你對這蘭城熟得很,當知有甚美味佳肴,還不帶我去嘗嘗,給我補補身子?”
江元音仍有些半信半疑,但見他雖身形消瘦,但精神狀態不錯,又稍稍安了些心。
他若真是生了什么病,當留在汴京養病了,不可能南下吧?
何況也沒甚必要瞞著她。
江元音開口問道:“王爺餓了,想現下去吃東西?”
“嗯。”
江元音抬眼看向遠處的馬車,試探地問:“那許小姐呢?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李霽眸里有光影隱隱綽綽,最后情緒難辨地說道:“領她一道吧,她也餓了。”
江元音直勾勾的盯著李霽,徐聲問道:“王爺,現下同許小姐是什么關系?”
李霽聳肩,“沒關系。”
“沒關系你帶她南下同游?”江元音不信:“王爺莫不是被奪舍了?”
李霽無語瞟了她一眼:“你先把我的問題一一回答了,再來發問。”
江元音不在這和他無意義的唇槍舌戰,就近選了個酒樓,領李霽與許綺嫚去用餐。
她不知道李霽到底同許綺嫚說了什么,一路上許綺嫚都很安靜,除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幾乎沒有出聲。
到了酒樓,李霽主動提議要兩間包廂。
江元音會意,沖沉月、青鳶道:“你們陪許小姐用午餐。”
“是,夫人。”
許綺嫚抬眼望了李霽一眼,有些話到了嗓子眼還是咽了下去,聽從安排的和沉月、青鳶去了另一包廂。
江元音和李霽入了一間包廂,點完菜后,伙計退下。
她邊為李霽斟茶,便詢問道:“王爺怎么會來蘭城?”
李霽展扇扇了扇,漫不經心地回道:“不是早就說過,你若想下江南,我們可以作伴嗎?”
江元音確認問道:“所以王爺是處理好了汴京的一切,主動離開的?”
就如她前世的記憶一般。
此次離京,再不回京,大昭再無“珩王”?
李霽接過茶盞,低頭去飲茶。
剛倒的茶水滾燙,熱氣氤氳了他墨的眼眸,模糊了他那些不打算說的心緒與秘密。
他輕抿了一口,感受到茶湯的炙熱,隨即夸張的吸了口氣,將茶杯放下。
再抬眼看向江元音時,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慵懶模樣。
他避開了她的問題,只是稀松平常地感慨了句:“這茶好燙啊。”
他從未打算接她回汴京。
那他離京的緣由,她不必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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