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假的?!
他們每日早出晚歸,掙幾個銅板,攢很久才能攢到碎銀幾兩。
這可是一錠銀子!
爺倆又是聽聲,又是挑燈查看,又是掂量,一番查驗真偽。
他們實在沒見過這么多錢……
齊司延適時出聲提醒道:“銀子底部有官印,你們明日出海也可找人驗真偽,若是假的,將我們轟走便是。”
爺倆用方溝通了一陣。
齊司延耐心候著。
片刻后,大爺收下了銀子點頭,小伙用官話對他們說道:“收了魚,跟我們、走。”
齊司延拱手作揖:“叨擾,多謝。”
曲休是很有眼力見的,見爺倆應允了后,立即上前給爺倆幫忙。
除去語溝通上的不方便,小伙本就是開朗好客的性子,若不是先前李承燁帶的那伙人入了村,半點不尊重他們,他不需要銀錢也會答應他們借住的。
一陣忙活,小伙已經跟曲休“相談甚歡”了。
爺倆卸下了防備,話便多了起來。
他們家并不遠,有馬幫忙馱物,爺倆步履輕快,說說笑笑的領著齊司延和曲休往家走。
路上小伙把家里的情況簡單告知他們,他家里一共五口人,旁邊的大爺是他父親,他和父親日日出海,母親留在家里照顧年邁的祖母與年幼的弟弟。
他身上穿著洗到發白的粗布麻衣,遍布補丁,老舊卻不破爛。
看得出,他的母親,將愛與關心都縫進這細密的針腳里。
所以明明過得很辛苦,小伙臉上卻都是滿足與幸福的開朗笑容,不見半點對命運與生活的憤慨不滿。
好似察覺不到生活的苦難,只覺得快樂。
待回到他們家,天已經完全黑了。
還未走到院門口,便能嗅到食物的香氣。
母親已備好了晚餐。
大爺領著齊司延與曲休入了院子,把那錠銀子遞給院中的婦人,小伙則向其介紹著齊司延與曲休。
婦人在圍裙上擦了把手,才收下銀子,熱情說了些什么,又走去廚房忙活。
小伙翻譯道:“阿母說、再做幾道菜,請你們等等。”
一家人熱情好客,齊司延勸阻幾句無果,也就不再堅持。
晚餐吃到一半,氣氛已十分融洽,齊司延這才開口打探問道:“請問濰城,可有名叫裴濤的人?”
小伙搖頭,回道:“我們整個濰城都姓張,全是本家人,沒、沒有外人。”
齊司延謹慎地問:“近十年來都沒有外人來嗎?”
“偶爾路過的還是有,和你們、他們一樣,但留下來的生活的,沒有的。”
齊司延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得是李承燁。
想來裴濤并不在濰城。
李承燁只是以此誘他過來,而其到底知不知曉裴濤的下落,還有待考證。
晚上,齊司延又遞了一錠銀子過去,希望他們能再幫他一個忙。
明日讓曲休裝扮成小伙的樣子,跟隨父親出海,而小伙裝扮成曲休的模樣,陪他在濰城待一日。
小伙不解:“為、何?”
齊司延答得含糊,但沒有撒謊,道:“有那群人看著,我暫時離不開,想給家人送個口信。”
“那群人怎么不讓你走?他們什么時候走?”
“沒談妥,在僵持階段,”齊司延目光幽深起來,“再過個三兩日,我們、他們都會離開。”
小伙目露擔憂:“會不會、危險?”
齊司延也不想誆他,鄭重道:“我會盡可能的保證你們濰城人的安全,若我與他們產生沖突,你們不要插手。”
小伙一知半解,但怎么看他們倆都是在被那一群惡人欺負,他眼珠子轉了轉,不太利索的說道:“坐我們船,送你們離開。”
齊司延搖頭:“那會連累你們。”
濰城處處是李承燁的眼線,他一走,立馬就會有人圍過來。
這也是為何,他要曲休同小伙換裝扮出門的原因。
齊司延同小伙解釋說明了個中厲害,小伙好心地點頭應了,把那一錠銀子又樂呵呵地推回去,道:“之前的,足夠了。”
齊司延望著他質樸純真的笑容,心中微暖:“多謝。”
小伙應允了,他才交代曲休,明日坐船出海后,去尋江元音,告知她濰城內的情況,讓她折返嵐州。
李承燁是她的心結,不能讓她來濰城見到他。
她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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