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掃視打量她,道:“你這是緩過來了?”
上一回在戶部尚書府,兩人把她的身世說開,她還一副嚇得不輕,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是以,這幾日他也沒去尋她,給她時間冷靜緩緩。
完全沒想過,她會主動來找自己。
但見她這笑吟吟的模樣,應當不是來尋他麻煩的。
江元音知曉他問的是什么,點點頭:“多謝王爺關心。”
“找本王何事?”李霽又展扇扇了扇,“不過你來得挺巧,本王正有事要找你,你今日不來,本王也要去尋你。”
聞,江元音只好先放下自己要說的事,詢問道:“王爺有何事要找我?”
李霽命隨侍退下,又抬眼看看雪燕、清秋。
江元音會意,屏退她們。
于是李霽的隨侍領著雪燕、清秋退至屏風后。
江元音靜候李霽開口。
李霽話到唇邊倏地又想起了她上回知曉身世真相的反應,不免有些猶疑擔憂。
他反復合扇展扇,欲又止。
江元音原本心態平和,被他這樣一弄,反而滋生出緊張來。
她催促道:“王爺不妨直。”
……他是有甚壞消息要告訴她?
李霽看向她的肚子,開始同她鋪墊預防,叮囑道:“一會無論聽到本王說了什么,你都莫要太過激動,切記為自己肚中孩兒著想,保持冷靜,別動了胎氣。”
江元音被他弄得越發緊張,斂了笑,緊聲道:“無論王爺說什么,我都不會動胎氣的,王爺快些說吧。”
李霽這才開口道:“昨日皇兄宣本王入宮,商議……”
他頓了頓,密切關注著江元音的神色,“給定寧侯納妾的事。”
江元音聞恍然了他的欲又止,緊張消散,剩一抹猝不及防的刺痛。
她很快將其壓下,維持著平靜的面色。
李霽見她面色如常,才接著道:“本王便直說了,雖說是納妾,那估摸著應該是……平妻。”
“皇兄這次要選的,是汴京貴女,在你這個主母不過是商賈出身的前提下,沒哪個貴女會愿意入侯府為妾的。”
“所以,當是平妻。”
其實李霽怕江元音傷心,還省略了一些沒說。
事實上,李彥成原本的意思是,將江元音貶妻為妾,再讓齊司延娶貴女入門。
若這個侯夫人不是江元音,他不會發表左右李彥成的任何決定。
他明哲保身多年。
但因為是她,他破格勸阻了一番:“臣弟知道皇兄是看在江家主動獻上家財填充國庫的份上,才將其女賜婚給定寧侯,可如今定寧侯一病愈,便貶妻為妾,難免叫人誤會皇兄是卸磨殺驢。”
“請皇兄三思。”
“平妻”是他為江元音爭取來的。
江元音睫毛輕顫,一副毫不在意模樣地點點頭,道:“侯爺如今要重回朝堂,定寧侯府自會欣欣向榮,江家無權無勢,侯門主母的位置,屬實是我高攀了。”
“你何必妄自菲薄?”李霽不認同,面上訓斥,實則安慰道:“你其實是公主,論尊貴,哪個貴女比得上?”
聽到“公主”二字,江元音滿眼自嘲,不想李霽擔心安慰自己,便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隨口感慨道:“皇上倒真是處處替侯爺考慮,從前侯爺身弱,便為他選個無權無勢的商賈之妻,免得他遭了欺負。”
“現在侯爺病愈,要回朝堂,便立即為他挑選貴女入門,真是煞費苦心。”
李霽眸色復雜,并不接話。
他知道真相和她說的,恰恰相反。
之前給齊司延賜婚,皇兄可不是怕其被欺負,而是怕其借到任何的勢。
現在,又要給齊司延賜婚,不過是因為其斷親,清理了門戶。
皇兄需要再安排自己的人進到侯府。
可他裝聾作啞了十多載,不會去趟渾水。
李霽不回應江元音的這番感慨,兀自道:“總之齊司延如今病愈了,又有侯爵在身,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過,只要他待你好,你倆感情好便好,莫去鉆牛角尖。”
“何況,情況也沒那么糟糕,本王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江元音問:“什么好消息?”
“皇兄將此事全權交予了本王,”李霽挑眉,“本王一定替你好生篩選,選些脾性好相與,不愛生事的,過幾日物色好了人選,本王拿與你瞅瞅,你自己挑個合眼緣的,免得日后看著便生氣。”
“不必這般麻煩,”江元音拒了,“王爺隨心挑選便好,無論日后要嫁入侯府的貴女是誰,我都不會在意。”
“哦?你竟這般想得通?”李霽目露欣賞,“倒是本王小瞧你了,世間情愛本就是庸人自擾之,過好自己,不虧待自己最是重要。”
江元音認可點頭,隨后沉聲道:“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且說來聽聽。”
“請皇叔助侄女和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