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中的那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已身后。
一具身高兩米的高大男尸,全身高度腐爛,根本看不清他原本的長相……明明是個龐然大物,移動起來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已這么近位置,自已居然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高深警覺。同時,血霧之中,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同泰山一般向著他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高深不敢硬抗,一個翻身直接躲開,同時反手向著身后打出一道引雷符。
轟——
那不知名的巨物砸在了高深原本所在的位置,直接將地面砸出了無數龜裂,其威勢和何漢的巨棺不分上下。
要是高深反應慢了半秒,還站在那里………恐怕就算開著金剛符,仍然會受到重傷。
一擊之下,血霧之中的人再度消失得無影無蹤。霧氣散開,高深的引雷符打了一個空,化作灰燼飄落在大地之上。
并未偷襲成功高深,那個高大男尸并未就此離去,哀怨的呼喚之聲在眾人周遭不斷出現。
這個怪談,不知道是遵循本能行事,還是具有一定智慧。它在血霧之中時隱時現,仿佛在故意戲耍遠征隊六人組。
眾人投鼠忌器,生怕驚醒了血霧之中其他的怪談,不敢開啟機械和各種法術搜尋男尸的下落,一時之間局面陷入了被動,拿它絲毫沒有任何辦法。
amy在血霧中待得越久,吐出血液中含蟲量越多,病情開始加劇了。
那神秘的男尸,不需要和遠征隊七人正面開戰,只需要盡可能拖住他們,讓他們在血霧中多待一會兒,它就贏了。
正如怖手預的那般,amy死于生命的狂歡。如果蟲卵通過霧氣進入她的身體,最終殺死了她,那么完美符合怖手所揭示的命運。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樣的未來實現。
一直扛著青銅棺材、保持沉默的何漢,像是下定了一個決心,開口道:
“你們先走吧。我留下來,陪它玩一玩。
“它主要是來找我的,如果我和你們分開,它的注意力一定會集中在我身上。”
童小小翻了一個白眼:
“大傻個,你瘋了么?
“我們七人抱團,雖然暫時抓不到它;但是它也拿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你單獨一個人留下來,是送給他殺了你的機會么?”
高深聽了何漢的話,隨即明白了這個壯漢的意思。
不,他并沒有瘋;相反,他很理智。
林虹鹿也聽出何漢的話外之音的,替他說了出來: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離開血霧,保證amy的安全。
“只要amy不死,死亡名單上排名第二的何漢也不會死;如果amy死了,那么怖手預的故事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啟動了,我們所有人都有危險。
“讓何漢留下來纏住這個男尸,我們先去一樓的鐘許愿。只要保住amy,我們就贏了。”
話雖然這么說,但是把何漢留在這個滿是怪談的血霧之中,其他人棄他離去,這聽上去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林虹鹿確認道:
“何漢,你知道血霧之中一直纏著你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什么?”
何漢的視線透過了層層血霧,仿佛看到了后面藏匿著的那具腐爛男尸,簡短道:
“嗯,剛才他偷襲高深的時候,通過他的外形,我就完全確認了。
“德國驅魔人,約翰。生前人稱拳擊手,鬼拳。
“五年前,我收到國際組織邀請,去德國處理一起怪談事件。危害等級不高,但是過程有些毛骨悚然。
“德國一個變態戀童癖,被當地警方三槍斃命死后變成了怪談,仍然有大量兒童不斷受到其侵害……就在那起事情中,對策科把約翰分配給了我,作為調查怪談事件的隊員。
“那個戀童怪談的危害級別并不高,之所以說過程比較毛骨悚然,是因為在一棺拍扁了它之后,我驚訝地發現,有一些被侵害的童尸,根本不是怪談干得,而是人類做的。
“罪魁禍首,就是約翰這個驅魔人。他借著怪談事件的混亂,渾水摸魚,同樣侵害了一些兒童,推卸到了怪談身上。在查清楚了事情真相之后,我一棺材把他拍成了植物人。沒想到幾年沒見,這家伙成了一樓的怪談,對我還是念念不忘。”
大概意識到了自已的仇人近在咫尺。血霧的另一邊,高大腐尸的輪廓慢慢在霧氣之中顯形,和何漢隔岸相觀。
此刻,高深才看清,這具尸體,長相是多么畸形。
兩條手臂,一條手臂仿佛已經萎縮了,只有嬰兒般短小,無力地懸掛在它尸身的左邊;而另一條手臂,長到拖拽到地上,連接著的是一座比山丘還要龐大的巨大拳頭。粗壯如鋼筋的五指雖然同樣腐肉累累,但是毫無疑問,被這么一座巨拳正面擊中,恐怕沒有一個活著的肉體能夠完好無損。
看得出,拳擊手約翰在死亡后,他的拳頭部分特征也得到了放大。
“傻大個,你是它的對手么?”
看著約翰如此駭人的模樣,童小小不禁躲在他背后,有些擔心問道。
何漢:
“他活著的時候尚且不是我的對手,死了之后,我就在把他殺一遍好了。”
他轉過頭,面對眼前這座比自已還略高半個頭的男尸:
“你要找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