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道:“這么晚了,三公子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魏明楨接過她手中的燈籠,溫聲道:“怎么又叫三公子,該叫我什么?”
姜翡抿了抿唇,道:“三郎。”
黑暗里裴涇的手驟然握緊。
魏明楨一笑,抬手想把她鬢角垂落的一縷發絲別到她耳后,姜翡下意識后退,想起兩人的關系才硬生生止住腳步。
魏明楨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潤如玉的模樣。
“今日試了喜服,想到你穿嫁衣的模樣,便有些夜不能寐。”魏明楨的聲音低沉溫柔,輕輕握住她的手。
姜翡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今夜的魏明楨有些不大正常。
平日里恪守禮數,和她相處時語間進退有度,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今夜卻好似變了個人,靠近時還能聞到些許酒氣。
“你喝酒了?”
“和子慶他們小酌了幾杯,”魏明楨笑了笑,“借著酒勁沖你撒撒酒瘋,你若是不喜歡,往后我克制些。”
“沒事沒事,小酌怡情。”姜翡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取過燈籠道:“還是我來拿吧。”
魏明楨的目光隨著她抽離的手微微一暗,“如翡,我一直在想,你是真的心甘情愿想嫁給我嗎?”
“什么?”姜翡捏緊了燈籠桿,好似被魏明楨窺見了心底的秘密。
“你可記得我來提親的那日,在涼亭中和你說了些什么?”
姜翡想了想,道:“夫責,妻責。”
魏明楨一笑,“當時你說愿意嫁給我,過了這么長時間,還未曾問過你可有改變主意,是否心甘情愿想嫁給我?”
姜翡心里咯噔一聲,難道魏明楨發現了什么?
“三郎何出此?”姜翡抬眸道:“你我婚期已定,我自然是心甘情愿嫁給你的。”
裴涇靠著墻,在黑暗里閉上眼,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皮肉里。
魏明楨帶著愉悅的聲音從光亮處傳過來,宛如一巴掌狠狠甩在裴涇臉上。
“那太好了,”魏明楨含笑道:“我心悅于你,你對我可也是同樣的感情?”
不知為何,裴涇說喜歡她的時候姜翡心跳漏了一拍,可聽到魏明楨說心悅她,竟然毫無反應。
“如翡?”
“嗯,我和你一樣。”姜翡含糊地應了一聲。
燈籠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搖曳,姜翡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巷子深處飄去。
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總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時間不早了。”魏明楨抬手摸了摸她的臉,“你先進去吧。”
姜翡笑了笑,道:“那你路上當心。”
姜翡站在門內,聽著車轱轆聲遠去,打開門提著燈籠朝著方才魏明楨走來的方向走了一段,巷子里安安靜靜地,什么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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