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氣得將朱筆重重一擱,墨汁濺在奏折上,“你當這是兒戲?!”
裴涇微一低頭,“人命關天的事,自然不是兒戲,”
昭文帝緩了緩,啜了口茶道:“聽說你半夜從城外帶回來兩個人。”
裴涇眸子一沉,臉上卻掛上了笑,“既然皇上都知道,又何必多問?”
“這次又是為了哪個?魏家的還是姜家的?”昭文帝問。
裴涇抬起頭笑了笑,“問清楚好讓皇上多個拿捏我的把柄?”
昭文帝一拍桌,“朕什么時候拿捏過你?這些年難道不是你在拿捏朕?朕對你多番縱容,試問哪個皇子有你這樣的待遇?!”
“可哪個皇子都沒有我這樣的身世啊。”裴涇反嗆了一句。
“你——!”
昭文帝扶額,被他氣得頭疼。
大太監孟元德趕忙上前替昭文帝揉按舒緩,一邊朝裴涇投去一個懇求的眼神。
“天熱,王爺您不如先喝口茶消消暑吧。”
裴涇哪能聽不懂他的外之意,再說下去怕是把人給氣死了。
裴涇一笑,“我兩個都想要呢,不如皇上您再縱容縱容臣,讓臣兩個都娶了吧。”
“胡鬧!”昭文帝指著他,“姜家那丫頭已經許給魏三,這心思你就不要動了,魏家那丫頭,朕可以下旨給你賜婚。”
裴涇笑容一收,“既然不能隨我心兩個都要,那也不能隨您心意只要一個,那就兩個都不要了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昭文帝猛地起身。
“站住!”
昭文帝猛地起身,案上茶盞被衣袖帶翻,“你當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裴涇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嗤笑一聲,“那皇上是要治臣的罪?”
他緩緩轉身,眼中帶著挑釁,“不如就治臣個大不敬之罪,正好遂了那些官的意,至于如何判罰,不如誅臣的九族如何?”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
孟元德嚇得跪伏在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九族,皇上不也在九族之內么,這昭寧王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啊。
昭文帝死死盯著裴涇,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突然抓起案上的硯臺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滾!給朕滾出去!”
裴涇躬身一禮,姿態優雅得像畫中臨風而立的白鶴。
“臣,告退。“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殿外,昭文帝踉蹌著跌坐回龍椅上,手指死死攥著扶手。
孟元德戰戰兢兢地湊上前,“還望陛下保重龍體。”
“他這是存心要氣死朕。”昭文帝聲音沙啞,眼中卻閃過一絲痛色,“這么多年了,朕待他如何,他還是……”
孟元德安慰道:“皇上息怒,王爺小時候傷得狠了,疤痕難消啊。”
昭文帝擺了擺手,“罷了,你去轉告他一聲,讓他空了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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