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之內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閆國棟臉頰泛紅,不知道是羞愧還是覺得窘迫。
“當,當真?”
閆英認真點頭:“軍中無戲,都是實打實的情報。”
閆國棟怔然許久,而后緩緩吐出胸腔里的濁氣,老邁的臉頰上浮現苦澀笑容:“看來老夫真的老了,我軍才推進了堪堪三十里戰線,進度遠遠落后于秦王啊。”
若說之前他還心存僥幸的話,那么在知道陳縱橫已經把戰線往南推進百里之后,這最后一絲僥幸徹底消散。
他認真看向閆英,詢問道:“你對他,心中還有恨嗎?”
閆國棟最擔心的便是他死后閆英不知天高地厚跑去得罪陳縱橫,注定會尸骨無存。
閆英突然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恨!我當然恨他!他親手殺了我的父親!”
閆國棟想開導孫兒。
話到嘴邊,又沒法說出口。
這可是殺父之仇,怎可能輕而易舉化解?
但很快。
閆英就松開了拳頭,無力苦笑:“可就算我再怎么恨,又有何用呢?陳縱橫已經站在我遙不可及的山巔,我之于他如同螻蟻。我這輩子都沒機會為父親報仇了。”
聞閆國棟反而松了口氣。
語重心長叮囑道:“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閆英反而笑了:“我有什么不能放下的?當初我父親可是為了先帝才戰死沙場,先帝甚至能舍棄面子把孫女許配給秦王,莫非我比先帝還高貴不成?”
“而且我父親若有在天之靈,也定然不希望我會傻乎乎跑去給他報仇。”
閆國棟表情變得怪異,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是這么回事。
祖孫二人相視大笑。
又過了七日。
戰場接連傳回捷報,陳縱橫一路過關斬將,逼近田鵬展的軍營。
田鵬展似乎也跑累了,最終龜縮于龍云州不出。
閆國棟姍姍來遲與陳縱橫會師,提出心中的擔憂,龍云州扼守險關,乃是易守難攻的州城,而且陳縱橫如今沒有火炮可以動用,恐怕會在這兒耗費許多時間。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陳縱橫開口。
閆國棟瞇著眼睛眺望遠處龍云州,嘆道:“田鵬展自知死路一條不敢出城,肯定是能拖則拖,秦王不妨先回大周處理國內事務,這兒交給老夫就行。”
“來都來了,不差這點時間。”陳縱橫淡笑回應。
閆國棟卻是有些摸不透陳縱橫想法了。
按照常理,想要啃下龍云州至少需要數月乃至半年光景,陳縱橫怎么能把時間浪費在這兒?
“曹峰何在?”陳縱橫開口。
身披盔甲的曹峰上前,恭敬說道:“末將在!”
“龍云州的情況都摸清楚了么?”
“啟稟王爺,都已摸透了!龍云州內守將不過三萬,其余人要么戰死要么成了俘虜,田鵬展已是強弩之末。不過這三萬士兵都忠誠于田鵬展,是其最核心的精銳部隊。”
閆國棟眼皮狂跳。
再次看向陳縱橫時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這小子該不會想著攻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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