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這頓飯,安排在了軍區醫院附近一家老字號的國營飯店。
算是慶祝周柒柒出院,也慶祝一家人真正的團圓。
同時,也是為了感謝朋友們之前為周柒柒湊贖金的情誼。
之前那五萬塊錢贖金,軍區出了四萬塊錢。
剩下的一萬塊錢,全都是鄧翠香,朱瑩瑩,還有趙大梅等朋友一分一毛湊過來的。
沈家人可忘不了這份情誼,今天索性也一起吃客吃一頓。
住院這一個多禮拜,翟老爺子也沒少往醫院跑。
名義上是來看望周柒柒,可多半時間,都是拐帶著小舟舟到處轉悠,給她買零嘴,帶她看新鮮。
舟舟一口一個“翟爺爺”叫得又甜又脆,可把這小老頭給哄得心花怒放,簡直把舟舟當成了親孫女。
所以這頓飯,自然少不了要請上他。
翟老爺子聽說沈家老兩口決定留在s市常住,不走了,高興得直拍大腿,連聲說好!
他跟沈振邦脾氣相投,很是聊得來。
這次特意從家里珍藏里翻出一瓶有些年頭的茅臺,說是要和老伙計好好喝兩盅,不醉不歸。
周柒柒瞅著那酒瓶上的度數標識,心里直打鼓。
她知道公公沈振邦身體底子不算太好,早年打仗落下不少毛病,加上年紀也上來了,這么高度數的酒,怕他受不住。
她張了張嘴,正想委婉地勸兩句,旁邊的婆婆秦佩蘭卻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微微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
“沒事兒,讓你爸喝點吧,這些年...他一直陪著我待在療養院,心里也憋悶得慌,如今這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搬開了,就讓他也松快松快,高興高興。”
周柒柒聽了,便不再多。
目光一轉,看到桌上孩子們手里捧著的北冰洋汽水,橙黃透亮她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巴,扯了扯婆婆的袖子,撒嬌道:
“媽,那我也想喝點汽水,我也想放松放松...”
她這幾天嘴里真是淡得一點味兒都沒有了。
秦佩蘭想都沒想,直接搖頭,語氣沒得商量:
“你不行!丁主任特意交代了,你這才出院幾天?現在就只能吃點爛糊面條,頂多放一丁點鹽調味,油腥都得忌口!汽水那么涼,還有氣,刺激腸胃,萬一影響了傷口愈合可咋整?”
周柒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失望地嘟囔:
“啊,媽,我就想嘗點有滋味的嘛...”
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得人心軟。
秦佩蘭語氣緩和了些,安撫道:
“媽知道嘴里沒味兒難受,我已經跟服務員說好了,給你下碗陽春面,窩個荷包蛋,蛋是嫩的,湯是熱的,總比白水強點,咱們再忍幾天,啊?”
說完,她轉頭吩咐坐在對面的沈淮川:
“淮川,去給柒柒倒杯溫開水來,晾著等她喝。”
沈淮川應了一聲:“行。”
起身就去拿暖水瓶。
周柒柒看著自家男人這么“聽話”,一點不幫自己爭取,扁著嘴巴,心里正有點小委屈。
卻見沈淮川轉身拿暖瓶的時候,趁秦佩蘭沒注意,飛快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手指悄悄指了指桌上那瓶北冰洋,又用指尖比劃了一個“倒一點點”的手勢。
周柒柒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翹了起來,心里那點小郁悶立刻煙消云散。
這還差不多!
“柒柒,你自個兒樂什么呢?”
秦佩蘭就坐在她旁邊,眼觀六路,立刻發現了她表情的細微變化。
周柒柒心里一緊,趕緊伸手親熱地挽住婆婆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上,岔開話題:
“媽,我沒樂啥,我就是看今天人多,孩子們都,舟舟,向陽,向海,還有翠香姐、瑩瑩她們女同志也多,咱們點的菜里甜口的就一個糖醋里脊,是不是少了點?孩子們肯定愛吃甜的,要不,趁著客還沒來齊,咱娘倆再去加點菜?”
秦佩蘭一聽,覺得有道理,點頭贊同:
“還是柒柒你想得周到!走,咱倆去看看菜單。”
說著就站起身,拉著周柒柒的手要去前臺。
周柒柒趁機回頭,得意地沖沈淮川眨了眨眼,意思是她把人都給支走了,讓沈淮川見機行事。
秦佩蘭還回頭問舟舟:“舟舟,你還想吃啥?跟奶奶和嬸嬸一塊兒去點?”
舟舟乖巧地搖搖頭:“不了,奶奶,你們點就好。”
周柒柒便挽著婆婆的胳膊,說說笑笑地往點菜窗口走去。
她雖然主要是為了給沈淮川“打掩護”,但也是真心為大家考慮。
看倆老爺子要喝酒,又特意加了盤花生米和一碟醬牛肉當了下酒菜。
等她倆點完菜回到飯桌,已經是十來分鐘之后了。
周柒柒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個搪瓷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