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柒柒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很輕,但十分清晰。
周淑華聽到這聲呼喚,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重重點頭,重重地應了一聲:
“哎!”
沈淮川將病床推到床邊,讓周柒柒能更清楚地看到姑姑。
周柒柒的目光落在周淑華那條打著厚厚石膏的腿上,心里一陣揪緊,鼻子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哽咽著說道:
“姑姑,對不起,都怪我...要是我早點...您也不會...”
周淑華連忙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也有些發顫:
“好孩子,快別這么說!姑姑心里都明白,都明白!姑姑從來沒怪過你,真的!你能來看我,肯叫我這一聲姑姑,我心里...比吃了蜜還甜!你剛做完大手術,可不能掉眼淚,傷元氣,快收回去!”
周柒柒心里暖融融的,也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
“那姑姑您也不許哭,咱們倆誰都不許哭。”
姑侄倆相視一笑,眼里都含著淚花,卻都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千萬語盡在不中。
旁邊的雷玉華和沈淮川看著這場面,對視一眼,默契地開口勸道。
兩人都是剛動了手術的身子,最需要休息,情緒更不能大起大落。
好說歹說,總算勸得兩人同意各自先休息。
就在沈淮川推著周柒柒,準備離開病房時,周柒柒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床頭柜。
雷玉華剛才匆忙間放下的那面小圓鏡。
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小聲尖叫了一下。
這聲驚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怎么了柒柒?”
“出什么事了?”
“嬸嬸!”
沈淮川,雷玉華和周淑華都緊張地望過來。
甚至還有沈家二老和舟舟。
他們剛才送走其他人,自己卻沒舍得立刻去招待所,心里惦記著,就想在門外再多守一會兒,生怕里頭有什么需要。
周柒柒也顧不上回答,一把抓過那面鏡子,湊到眼前仔細一看,整張小臉瞬間垮了下來,說道:
“我的頭發...我的頭發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好...好丑啊!”
之前被龍哥那伙人強行剪頭發威脅,情況危急,她根本無暇顧及形象。
后來昏迷三天,剛醒來又光顧著激動和擔心別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頭發的慘狀。
這哪是剪頭發,分明是給狗啃了!
短的緊貼著頭皮,像是被胡亂啃過一樣。
長的地方也歪歪扭扭,毫無形狀可。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青色的頭皮,比男孩子的小平頭還要短促凌亂,簡直沒法見人。
秦佩蘭,周淑華和沈淮川見狀,心里都是一疼,連忙圍過來溫聲安慰。
“柒柒乖,頭發剪了還能再長的...”
“是啊孩子,人平安比什么都強,咱們慢慢養,頭發很快就長出來了。”
“不難看,一點都不難看,在我眼里你怎么樣都好看。”
周柒柒知道大家是關心她,強壓下心里的難過,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說:
“嗯,我知道,我沒事...”
可那雙大眼睛里藏不住的傷心和郁悶,還是泄露了她真實的心情。
女孩子家愛美是天性,這種事兒,旁人再怎么安慰,心里的坎兒也不好過。
這時,丁主任帶著護士過來了。
仔細給周柒柒檢查了一番,情況還不錯。
丁主任點點頭:“這小半年淮川盯著你鍛煉沒白費,身體底子打得不錯,這次手術也順利,沒傷到要害,恢復得比預期還好。”
但她臉色隨即又嚴肅起來,
“就是你這‘心風癥’的根子還在,以后可得特別注意,千萬不能情緒大起大落,受大的刺激,盡量保持心境平和,這比吃什么補藥都強。”
秦佩蘭一聽,立刻把這話當成了圣旨,連連保證:
“丁主任您放心!我們全家肯定把她護得好好的,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和驚嚇!”
說完,她扭頭就看向旁邊的沈家父子,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后,誰也不許惹柒柒生氣!更不許讓外頭的人欺負她!不然我第一個不答應!”
在她心里,這個兒媳婦早就跟親閨女一樣寶貝,地位跟小孫子舟舟那是并列第一的。
沈振邦和沈淮川父子倆在家里的食物鏈底端待慣了,哪敢有意見。
忙不迭地點頭應承,保證一定把周柒柒當眼珠子似的護著。
周柒柒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暖的,又好笑又感動。
看時間實在不早了,趕緊催著公婆帶著舟舟去招待所休息。
秦佩蘭千叮萬囑,說好第二天一早就過來陪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眾人散去,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夫妻倆。
精神一放松,周柒柒頓時覺得肚子里空落落的,餓得有點發慌。
她輕輕扯了扯沈淮川的衣角,小聲道:“淮川,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沈淮川立刻起身去找丁主任詢問。
丁主任說,她剛醒,腸胃功能還沒完全恢復,暫時只能先喝點溫開水潤潤。
如果實在想喝點帶味的,可以喝一點點熬得稀爛的米湯上面那層最清的湯水,米粒先不能吃。
這會兒已是深夜,軍區醫院的食堂早就熄火了。
沈淮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去了醫院提供給家屬使用的小廚房,親手淘米,生火,小心翼翼地守著鍋,熬了小半鍋米湯。
仔細地撇開表面的米粒,只盛了最上面一層清亮的湯水,端到了周柒柒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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