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的腦子瞬間驚醒過來,心跳得厲害。
還沒等她完全清醒,瘦猴就不耐煩地走過來,粗魯地推了她一把:
“喂!別睡了!起來!到點兒了,該寫信了!”
周柒柒腦子還有些昏沉,眼皮沉重,沒有立刻睜開。
瘦猴見她沒反應,那雙賊眼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淫邪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以為她睡熟了,賤兮兮地伸出手,就想趁機往她胸口摸去。
就在他的臟手即將碰到周柒柒的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眼神冰冷銳利,像兩把刀子直射向瘦猴,聲音決絕:
“把你的臟手拿開!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咬舌自盡!讓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瘦猴被這嚇得渾身一哆嗦,趕忙縮回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現在可真不敢亂來,這女人性子太烈了,動不動就以死相逼。
為了那五萬塊贖金,龍哥下了死命令,必須好吃好喝供著,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他只能悻悻地退開,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著,催她快點寫信。
周柒柒心里清楚,眼下這幫匪徒為了那五萬塊錢,絕不敢真把她怎么樣。
她索性也放開了,一會兒嚷嚷著口渴要喝水,一會兒又說肚子餓要吃干糧。
更絕的是,每次吃喝前,她都冷著臉,非要讓瘦猴先嘗一口,確認沒下毒,沒餿味,她才肯動。
這可把瘦猴給慪壞了,心里罵罵咧咧,臉上還得強忍著,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
他只能加派人手,讓六七個兄弟輪流死死盯著周柒柒。
心想等錢一到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這臭娘們!
周柒柒對他的怒目而視根本不在乎,該吃吃,該喝喝。
吃完就靠著石壁閉目養神,保存體力。
到了后半夜,山洞里鼾聲四起,那些負責看守的匪徒到底不是正規軍,沒什么紀律性。
一個個熬不住,東倒西歪地靠在一起,打呼嚕的打呼嚕,說夢話的說夢話,吵得周柒柒睡不著。
她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噪音,轉而側耳傾聽洞外的聲音。
夜風穿過山縫,發出嗚嗚的輕響,遠處還能隱約聽到,山澗溪流潺潺的水聲。
聽著這自然的聲響,她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可是聽著聽著,她忽然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風聲中,好像還夾雜著,一點細微的摩擦聲,窸窸窣窣的,若有若無。
那聲音不像風聲,也不像動物弄出的響動。
道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巖壁上摩擦?
這個念頭一起,周柒柒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之前偷聽到匪徒閑聊時說過,這個山洞的另一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
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可是會粉身碎骨的。
所以,這幫歹徒自己都不敢靠近,只派了人重點把守前面的洞口。
難道...
她心里隱隱升起一種莫名奇怪的猜想,那是一種心有靈犀的悸動。
但又不敢相信。
生怕那猜想,是她自己在高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覺。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洞口。
然而,她的感覺沒有錯!
沒過多久,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赫然看到。
洞口邊緣,忽然探上來一只男人的手,緊緊地扒住了巖石邊緣!
那只手,指節分明,帶著常年訓練留下的薄繭,周柒柒太熟悉了。
那是沈淮川的手。
她牽過無數次,絕不會認錯!
緊接著,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從懸崖下方探了出來。
他的額頭上布滿汗珠,眼神卻十分銳利,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靠在石壁上的周柒柒!
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周柒柒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怎么也止不住。
之前匪徒得意洋洋地告訴她,沈淮川已經服軟,答應不再搜山,正忙著四處籌那五萬塊天價贖金。
1982年的五萬塊錢啊。
那簡直是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足夠壓垮一個家庭一輩子!
沈淮川為了她,竟然毫不猶豫地扛下了這天大的壓力。
這份魄力和深情,已經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
她也覺得,用錢換平安,避免沖突,確實是最理智的選擇。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回去后,好好賺錢的準備,心里更是對沈淮川充滿了感激。
她以為,他此刻正在外面為巨款奔波。
可她萬萬沒想到!
沈淮川嘴上答應籌錢麻痹匪徒,暗地里卻從未放棄營救!
他竟然冒著這么大的危險,徒手爬上了這歹徒都不敢走近的懸崖峭壁!
只為了親自來到她身邊!
不用說,一定是他讀懂了她留下的扣子,一路找了過來。
這一路上,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這其中的艱險,光是想想就讓她心痛如絞。
她哭得不能自已,眼淚模糊了視線,心口疼得發緊。
而此時,沈淮川已經一個干凈利落的引體向上,矯健地翻入了山洞,穩穩落在她不遠處。
他甚至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塵土,第一時間就看向她,對著她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從容的笑容。
仿佛是看懂了她的心思,在向她示意,他沒事。
可他越是表現得這樣輕松從容,周柒柒看在眼里,就越是心疼得厲害。
眼淚反而流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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