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圓到底還是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被周柒柒這么一問,臉蛋更紅了,觸電般松開了雷鳴的手,羞得直往他身后縮。
支支吾吾地“我們...我們...”了半天,愣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還是雷鳴臉皮厚實些,雖然耳朵根也紅透了,但還是鼓起勇氣,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承認:
“報告柒柒姐!我...我跟小圓同志,我們倆...現在是在談對象!”
說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
袁小圓在旁邊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是藏不住的甜蜜和羞澀。
這事兒周柒柒其實之前就隱約有點感覺,只是最近家里事多,一直沒顧上細問。
現在見兩人大大方方承認了,她也真心為他們高興,笑著打趣道:
“喲!原來你倆早就‘暗度陳倉’了呀!快說說,是怎么看對眼的?誰先追的誰呀?”
雷鳴便簡單說了兩人在那個雨夜的初遇。
那晚他開車回城里,結果路過林場的時候,看到小圓拿著斧頭在劈門,還以為是壞人呢,差點耽誤了小圓搶救病人。
后來兩個人一起送了林場大爺去醫院,雷鳴又把小圓的腳給壓了,說好請她吃飯。
這一來一回,倆人就漸漸熟絡了起來。
雷鳴說著,袁小圓在一旁小聲補充著細節,說到有趣處,兩人都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
周柒柒聽著,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姨母笑”,恍然大悟道:
“我說呢!上次在握家,小圓怎么就知道你口袋里有糖呢,原來是專門給人姑娘備著的啊!”
“嘿嘿...”
雷鳴憨笑著,算是默認了。
看著眼前這對年輕人,周柒柒心里感慨萬千。
他們才二十出頭,正是對愛情充滿憧憬和熱情的年紀,性格也般配,一個耿直憨厚,一個活潑單純,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反觀自己,雖然頂著個二十歲的殼子,內里卻是個經歷過現代社會打磨的靈魂,心思早就不是那么單純簡單的了。
她很清楚,就算時光倒流,自己第一個遇到雷鳴,也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起。
沈淮川那種沉穩內斂,能包容她一切,給她十足安全感的男人才是她的歸宿。
而天真爛漫的袁小圓,才是真正適合雷鳴,能讓他開心幸福的姑娘。
看到雷鳴終于找到了對的人,周柒柒是打心眼里為他高興。
之前因為他好感自己,而產生的那些負擔,此刻也煙消云散了。
但高興歸高興,一個更現實的問題隨即浮上心頭。
周柒柒收斂了笑容,神色認真起來,看向雷鳴問道:
“雷鳴,你和小圓談對象是好事,不過...這事兒,你跟你嬸嬸周淑華說過了嗎?她...是什么態度?同意嗎?”
問出“周淑華”這個名字時,周柒柒心里預先繃緊了一下,以為自己很難說。
但真說出口后,卻發現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艱難,只是稍微磕巴了一下。
她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
之前就因為雷鳴對自己表現出些許好感,周淑華就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各種不待見。
她實在怕心思單純,沒什么城府的袁小圓也會遭受同樣的刁難,那對小姑娘的打擊可就太大了。
“柒柒姐,”
雷鳴連忙解釋,語氣里帶著點哭笑不得,
“我嬸嬸她...之前那樣,是把我當成水生叔的影子,管得太緊,現在水生叔找著了,還有了你這個親侄女,她對我...簡直算是撒手不管了...”
他話里有一絲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輕松,還有為嬸嬸感到的開心。
“我上次回去就跟她說了我和小圓的事,我叔還說,要了解一下小圓家里啥情況,再掂量掂量,結果我嬸嬸直接說,小圓這姑娘一看就單純善良,是好是賴她看得準,家里啥情況不重要,人好最重要!”
聽到這話,袁小圓也咧開嘴笑了,扯了扯身上那件橙色大衣:
“柒柒姐,你看,我身上這件水墨光華,我可買不起,就是周嬸嬸掏錢給我買的!她人真的挺好的...”
雷鳴看向周柒柒,眼神誠懇,趁機想為嬸嬸說幾句話:
“柒柒姐,其實...我嬸嬸這個人,除了在我水生叔的事情上容易鉆牛角尖,說話有時候沖了點,心地還是挺善良的,對家里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好。你看她現在,不是也在努力彌補嘛...”
他是真心希望周柒柒能和嬸嬸化解心結。
周柒柒聽著,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這段時間,周淑華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對她好,那種笨拙又急切想要彌補的心情,她不是感覺不到。
拋開過往的不愉快,周淑華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沈家人以外,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了。
可是...
心里那根刺,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就這么輕易原諒,好像違背了自己一直以來處事的原則。
這感覺,有點像她上輩子。
父母早早離異,對她不聞不問。
當年她交不起學費,硬著頭皮去求他們,換來的只有冷惡語。
后來她大學畢業,有了穩定收入,那個所謂的父親卻又找上門來,說著自己老了,知道錯了,試圖修復關系。
那時候她就發過誓,絕不會原諒那些曾經狠狠傷害過她的人。
這個原則,也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