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淺淺浮現,仿若春冰乍裂時滲出的第一道活水,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
誰的錯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逐還活著,活著就好!
帳內充盈著喜氣,恰在此時親衛來報,達爾罕回去后立馬派了人出城。
哈圖姮眼底的光芒倏的一凝,如同火把驟然被按進冰水里。
“往哪個方向?幾個人?”
傳訊的親衛垂首回話,“往東,兩個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心腹護衛,輕裝快馬,沒帶什么東西。”
“往東……”
哈圖姮看了那蘇一眼,又很快低下頭,表情復雜,“應該是往逐日神山去了。”
逐日神山是胡地九部共同的信仰,所有多部共同進行的大事,包括春祭、朝圣,以及九部搏勇大會,都在逐日神山進行。
這次哈圖努聯合其他幾部商議集結兵力共扛雍國,肯定也是在那里。
那蘇點頭,目露寒光,“他應該是派人去給哈圖努報信。”
明天當上首領,也就能順理成章的掌握兵馬,以達爾罕的野心,又和哈圖努早有勾結,定是要在南征上出一份力,再分一杯羹。
哈圖姮冷笑,“他還真是心急啊!”
甚至都等不及明天真正當上首領。
不過對于她們來說,這算是個好信號,證明達爾罕信了她,認為大局已定,所以才會連夜派人去給哈圖努送信。
那蘇腮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可敦,要不要派人去截住他們?”
幾部聯合,得有好幾十萬兵馬,哈圖努收到消息趕來,若是發現達爾罕失敗,可敦又拒不配合,恐怕會先拿黑水城開刀。
哈圖姮看向逐日神山所在方向,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帳簾,穿透夜色,落在那片嶙峋而神圣的山影上。
她能想象到,此時山下定是部旗成林翻卷如浪。
各部首領的金帳環繞著熊熊燃燒的祭火,火光會將那些輪廓不一的剪影投在神山的巖壁上,見證一次次激烈的爭執和沉重的盟約。
促成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阿干哈圖努。
而投進青銅大鼎里點燃祭火的,是她男人圖蘭逐和在爆炸中喪生的諸多性命。
再一眨眼,雍國女官運籌帷幄時的臉和鎮北軍飄揚在居狼山下的熊羆軍旗浮現在眼前。
“讓他們去。”哈圖姮眼角微瞇,仿佛彎刀出鞘前那一線弧光。
讓他們去,讓哈圖努來。
雍國皇子不會眼睜睜看著七部抱團,若胡部大軍真的兵臨城下,她也有信心周旋幾天。
這期間,正好可以看一看雍國的反應和誠意。
這一次,她和阿逐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只要能為黑水城換來長久的太平,和誰結盟,都行!
那蘇很快明白過來,重重點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筆賬,早晚要與哈圖努算個清楚。
瞧著差不多了,哈圖姮帶著那蘇過去找蘇未吟。
路得一步一步走,事情得一件一件辦,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那一場大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