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女侍端熱水過來伺候洗漱,之后又送早飯過來,態度恭謹客氣。
要不是腳踝上還套著鎖鏈,就這待遇,她還真像是來做客的。
鎖鏈的長度仍舊僅限于在床榻上活動,女侍便把矮幾搬到榻前,方便她坐在榻前拿取餐食。
正喝著羊湯,帳簾挑開,哈圖姮領著阿羅走進來。
阿羅手里抱著一個不太圓的圓球,圓球比腦袋還大些,外頭是紅布縫的套子,里面填滿干草。
哈圖姮抬抬下巴,“這樣可以嗎?”
眼下時局緊張,探子沒辦法靠近厲城,更別說往里傳信,即便能傳過去,如何讓對方相信也是個問題。
蘇未吟便讓她今天做六個紅色的圓形布套,填充后形成一個大圓球。
“不夠。”蘇未吟估算著遠距離看到的效果,放下碗,雙臂在身前比了一下,“至少得這么大。”
達爾罕在四面城門上都安排了人,布套做好,帶出城后再找東西填充,能最大程度避免打草驚蛇。
哈圖姮示意阿羅拿下去改,自己走到矮幾前,從碟子里抓了幾顆奶疙瘩,狐疑問道:“幾個大紅球,就能讓雍國皇子知道是你?”
蘇未吟重新端起碗,小口啜著羊湯,垂眸笑道:“當然!”
他除了是雍國皇子,還是小時候替她分擔山楂的阿臨。
哈圖姮撇撇嘴,不懂他們雍國人的暗號。
吃飯期間,蘇未吟跟哈圖姮將入城計劃敲定下來,最后提筆寫信,盡可能詳細的將一切交代清楚,確保萬無一失。
蘇未吟寫信的時候,哈圖姮就在旁邊看著。
她不認得中原文字,但始終全神貫注,每當蘇未吟停筆,她都會問:“哪個是圖蘭逐?”
生怕蘇未吟忘記詢問圖蘭逐的消息。
等寫到這一句,蘇未吟便把‘圖蘭逐’三個字指給她看。
好復雜的文字,哈圖姮完全看不懂,但她還是悄悄用手指在空氣中畫著,試圖把這三個字的樣子記下來。
結果一轉眼就忘了,只記得有個框。
寫完內容,蘇未吟筆尖微頓,扭頭問:“今天是幾月幾日了?”
為了配合往來厲城互市的文書,胡部的人除了遵循他們自己的記時歷法,心里也會揣一本中原的黃歷。
不過,哈圖姮顯然不需要知道這些。
她讓人下去問明了日期,再報回來,蘇未吟簡單一算,最后在落款的位置寫下一個數字。
三十一。
擱下筆,蘇未吟自覺將信遞給哈圖姮。
哈圖姮拿著信出去,找認得一些中原文字的那蘇仔細看過,確定沒有問題,才用羊皮封卷好。
臨近中午,調整后的大圓套做好了,填充后比磨盤還大一些。
一切準備妥當,哈圖姮找了兩個絕對可信的王帳親衛,安排進探查情況的探子隊伍里,帶著布套和信順利出城。
臨近邊境,幾人等到天黑后分頭潛入,兩個王帳親衛一刻也不敢歇,沿途躲著雍國的巡騎,靠兩條腿摸到厲城外圍。
一夜太平,天光初現時,從城墻上望出去,天地皆是一片蒼茫的灰白。
厲城守衛裹緊皮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繼續巡視,視野里突然闖進一抹紅。
極目遠眺,那東西定住沒動,似是疊起來的幾個紅色大球,再仔細看,底端還有一根若有似無的‘棍兒’,像極了一串巨大的糖葫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