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蘇未吟在打什么算盤,想要平息內亂,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解決掉制造內亂的人。
她也這樣想過。
可達爾罕身為右設利,手底下有一批他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勇士,忠心不二。
眼下這個時候,更是不分日夜的守在他身旁,甚至和姬奴尋歡作樂都有人守在一旁,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而且身為可敦,她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對達爾罕動手。
憑十個人就想殺掉達爾罕,還是十個矮小的雍人,根本是做夢。
入夜溫度直降,蘇未吟縮進柔軟厚實的榻上,“行不行,試試看不就知道了。若是成了,皆大歡喜;若是不成,到時候你也可以把罪責推到雍人身上,跟你這個可敦沒有任何關系。”
來的人太多,哈圖姮不放心,也容易打草驚蛇。
十個就夠了。
外面有鎮北軍坐鎮威懾,也不用擔心哈圖姮會將她們扣下。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阿臨。
在進城之前,他一定會想好退路,只要進得來,就一定出得去。
哈圖姮被說服了,“行,那就試試。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失敗,我可不會救你們,還會主動把你們交給達爾罕處置。”
一旦讓人知道她和雍人有牽扯,她自身難保。
而且只是區區十個雍人,也不用擔心他們在城里鬧出什么事來。
若有異動,那就直接砍了。
“攻城重械什么時候銷毀?”蘇未吟問。
哈圖姮想了想,眼底閃過決絕,“在你的人進城前一日,我帶你過去看著拆,事成之后,當著你們的面點火焚燒。”
她沒有征戰天下的雄心,只求能保護好肚子里的孩子,為黑水部和僅剩的烏桓部族人謀一片太平。
那些攻城重械,毀也就毀了。
“我需要上你們城樓看看有哪些守城器械。”
“可以,你的人進城后帶你去看。”
“多久可以交過來?”
“一年內。”
一問一答,就這么干脆的把合作詳情定了下來。
蘇未吟高高舉起手,手心朝外,“行,那就這么說定了。”
對面的哈圖姮短暫遲疑,邁步上前伸出手臂。
就在兩只手掌即將相觸的剎那,蘇未吟手腕突然一翻,五指探向對方腦袋。
哈圖姮始料未及,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發間一松,瞪大的瞳孔中倒映出蘇未吟急速放大的清冷面容,一雙黑眸仿佛凝著冰山上最凜冽的寒光。
頸間一涼,簪尖已穩穩抵在跳動的頸脈上。
哈圖姮屏住呼吸,驚呼哽在喉間,只從牙縫里漏出半聲短促的抽氣。
該死的雍人,真是太狡詐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