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吟已經坐起來,把外頭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由衷稱贊,“可敦好魄力。”
群狼環伺,換個人,說不定早被嚼得連骨頭渣子都沒有了,哈圖姮能撐到現在確實難得。
哈圖姮可不聽她奉承,開門見山的問:“你覺得阿逐沒死?”
想不到這么快就傳到了哈圖姮耳朵里,蘇未吟眉梢微挑,還是那句話,“只是有一點疑問而已。”
哈圖姮走到床邊,用不容反駁的口吻命令,“你把獻禮上發生的事全都同我說一遍,越詳細越好。”
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了解到的也只是那蘇的片面之詞,她想要知道得更多,更詳細,再從那些細枝末節里,去尋找圖蘭逐或許還存活于世的證據。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線希望,也讓她撐得更久一點。
“你就不怕我騙你?”
哈圖姮坐到矮凳上,“你說你的,真假我自會判斷。”
“好吧。”
蘇未吟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將獻禮上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其中,將‘圖蘭廣’攔下的片段,哈圖姮讓她翻來覆去說了三遍。
每一次描述,哈圖姮腦海中都能勾勒出那個畫面,粘了絡腮胡的圖蘭逐,鼻翼上還貼了顆大肉痣,被人攔下,強裝鎮定。
最后一遍說完,哈圖姮沉默半晌,輕微哽咽著憤憤罵了一句“王八蛋”。
時機差不多了,蘇未吟提議,“要不我寫封信回去幫你問問?萬一他命大真的沒死,而是被我的人救了呢。”
前一刻還浸染著悲痛的哈圖姮頓時換上一臉戒備,“你那么好心?”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我自己。”
蘇未吟掙了掙腳上的鎖鏈,“如果他真的活著,你就可以用我把他換回來,咱倆各取所需。”
只要圖蘭逐活著回來,黑水部的內亂自然迎刃而解。
哈圖姮被她的思路帶著走,一時間覺得有點道理,但因對方是雍人,腦子里又多轉了個彎,很快回過味來,眼神變得凌厲。
“狗屁,你只是想借此機會告訴雍人你在這里,好讓他們想辦法來救你。”
“是啊。”蘇未吟承認得干脆。
“不管是打聽圖蘭逐的生死,還是方才那蘇說的合作,都得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才行,難不成你指望我單槍匹馬去阻止達爾罕?”
哈圖姮被堵得啞口無,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你答應合作了?”
蘇未吟露出淺笑,略微頷首,“可以考慮。”
這是要談條件的意思。
哈圖姮馬上問:“你想要什么,牛羊皮貨還是馬,或是金鋌?”
胡人都知道,雍人愛金子。
蘇未吟搖頭,突然一下將話題岔出老遠,“我很好奇,你憑什么覺得只要平定了內亂,黑水部就能在動蕩的天下大勢中獨善其身?”
話音微頓,墨眸對上褐色深瞳。
蘇未吟微微傾身,語調放輕,試探中透著幾不可察的蠱惑意味。
“是靠你做的守城器械嗎?烏桓部最厲害的匠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