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知道哈圖姮想怎么合作了。
對上蘇未吟洞察敏銳的黑眸,那蘇臉色難看,甚至有些被看透的難堪。
他和達爾罕一起將圖蘭逐推上首領之位,如今首領尸骨未寒,達爾罕便急不可耐的顯露野心,這背后的盤根錯節,他又怎會看不明白?
當初還嗤笑雍人狡詐,毫無信譽和忠誠可,卻萬萬不曾料到,這近乎相同的戲碼竟會這么快就在自己誓死效忠的部族里上演。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那蘇也就直說了。
“你要是能幫我們平息這場禍亂,我可以代表可敦做出保證,黑水部絕不與雍國為敵,并且愿意上繳二十年歲貢,牛羊皮貨戰馬,都可以談。”
只要解決了內亂,黑水部憑借堅固的城防,便可在動亂的局勢中獨善其身。
那蘇直直望著蘇未吟,見她沉默不語,那雙慣常藏著桀驁與算計的眼睛里,隱隱透出一絲近乎懇切的灰敗。
片刻后,他又繼續說道:“如果讓達爾罕當上首領,他一定會和哈圖努一起協力南征,這對你們雍國來說也不是好事。”
蘇未吟垂眸思量。
胡地的牛羊馬匹雖好,但對大雍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真要合作,就得拿出點真正有用的東西來。
她知道該要什么,不過這個事兒得同哈圖姮談,那蘇做不了主。
“眼下局勢本就緊張,這又是你們黑水部的家務事,怎么也輪不到大雍來插手。我若是趁機叫你們歸順臣服,依你們那位可敦的脾氣,怕是會直接一刀砍了我。”
蘇未吟沒有馬上表態,只留了一個話口兒,“這事兒不好辦,我得好好想想。”
不好辦,就是多費些工夫也能辦的意思。
黑水部當然不會歸順,可敦也絕對不會答應,只是眼下事態緊急,達爾罕都開始整兵了,根本沒那么多時間給她慢慢想。
“你要想多久?”那蘇頓了頓,厲聲提醒,“別忘了,你的命現在還掌握在我們手里。”
解決達爾罕很麻煩,殺她卻是易如反掌。
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俘虜,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知道。”蘇未吟擰過身子將枕頭擺正,“去守著你們可敦吧,這個節骨眼兒上,她要是再出點什么事兒可就麻煩了。”
哈圖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達爾罕就徹底沒顧慮了。
那蘇本就有些不放心那邊,警告了蘇未吟幾句,勸她識時務,便轉身往外走。
挑起帳簾的瞬間,明晃晃的光漫進來,蘇未吟下意識瞇起眼睛,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什么,出聲問道:“圖蘭逐進入獻禮儀典,是頂替的圖蘭廣的身份嗎?”
那蘇停下腳步,回頭不會身,“是,你還攔過他。”
蘇未吟追問:“你親眼看到他被炸死了嗎,還是說見到了尸體?”
那蘇隱約覺出點什么,放下簾子轉過來,表情嚴肅,“你究竟想說什么?”
“第一次爆炸的位置,我記得大概是在你們胡使隊伍中間,當時你站在隊首,而圖蘭逐因為被我攔了一下,歸隊最晚……我當時瞥了一眼,他沒去中間,而是站在了隊末。”
一頭一尾,相對來說應該是受爆炸波及最弱的位置。
那蘇都沒死,圖蘭逐怎么就一定死了呢?
他又不是傻子,既已生變,就該有所應對,而且他身邊還有其他黑水部的人。
總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叛徒,一個忠心護主的都沒有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