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礪輕輕刮著茶沫,“對了,王爺給老臣的那些線索,不知是否來自崔氏族內?”
御史臺這回聯合鎮岳司一同行事,他這邊絕大多數的消息都來自軒轅璟,其中涉及許多隱秘內幕,非崔氏族人怕是很難知曉。
軒轅璟喝了口茶,笑道:“你也太小看本王的星羅衛了。崔氏就算是銅墻鐵壁,他們也能鉆出個孔來。”
消息來源自然是崔行晏崔行晚兄妹倆。
自打星羅衛從衛凌空手中將崔行晚接到崔行晏身邊,兄妹團聚,崔行晏便徹底歸心,知無不。
這倆兄妹是他對付皇后的最大籌碼,穩妥起見,即便是趙礪,軒轅璟也不能同他交這個底。
趙礪點點頭,雖有疑惑,但也并未深究。
“還有一件事。太子大婚,崔明昇會來京都道賀觀禮。”
崔明昇,崔家長房的二公子,皇后的外甥,也就是太子的表兄。
正盯著手中天青盞的軒轅璟緩緩抬眼,“父皇下旨了?”
崔氏嫡脈無詔不得出河西,這是鐵令。
趙礪點頭,“人已經在路上了。”
軒轅璟露出個極輕的笑,指尖輕輕摩挲杯沿,沒說話。
看來皇帝想動崔家的念頭確實相當堅決。
一邊挖掘削減崔氏勢力,一邊又允許崔明昇來京都,給他興風作浪的機會。
這人來了,想走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不過崔鈺既然敢把兒子送過來,想必也有足夠的籌碼,這場‘仗’最后會如何收場,還真不太好說。
不多時,伙計送飯菜進來,兩人邊吃邊聊,話題逐漸從正事轉變成閑話家常。
“大婚諸事,應該都籌備得差不多了吧?”
昭王婚期在太子大婚后的一個月,算算日子,還有三十多天。
今日胡部獻禮,陛下已經下旨,千匹戰馬悉數交由鎮北軍,就不用帶回來了,除此之外就剩下貂皮和金鋌,馬車運送,雖比去時要慢上一些,但是也足夠郡主趕回來了。
“嗯,差不多……咳咳。”
提到婚事,軒轅璟眉眼柔和帶笑,卻是沒等把話說完,不知怎么給嗆到了,扭臉側到一旁咳得面紅耳赤,許久才緩過來。
飯后,軒轅璟回到馬車上,心口愈發堵得慌,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焦躁。
回昭王府的路上,途經一處蜜餞鋪子,他思緒一動,叫人去買了些蜜餞干果,打著探望老太君的名義,扭頭折去了永昌侯府。
蘇未吟北上的這些日子,他沒少來侯府。
侯府里誰過生辰,或是過什么節,總不忘叫上他來吃頓飯,一來二去,就連侯府的下人見著他都覺得親切不少。
管家領著他往萬壽堂走,一進院門,就聽到隱隱約約的哭聲。
軒轅璟心下一沉,加緊步伐。
“王爺。”
老太君迎至廊下,旁邊跟著強忍淚意兩眼通紅的蕭北鳶。
入廳落座,軒轅璟好奇問道:“四小姐這是怎么了?”
老太君幽幽嘆氣,打開桌上的一個錦盒,軒轅璟打眼一瞧,只見墨色絲絨上盛放著裂成兩瓣的紅寶珠。
華彩仍舊,卻已破碎。
“這是去年秋狩上,容貴妃賞賜阿吟的步搖上那粒赤紅南珠,后來阿吟轉贈給了阿鳶。也不知怎么的,今日拿出來一看,居然裂了。”
軒轅璟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覺蜷起,眼底慣有的深沉從容被一瞬空茫的驚愕所替代。
好好的珠子,怎么就裂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