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消停的肚子,馮江舒坦了,安安心心回屋睡覺。
深夜街市空寂,這個時候,奉命出來找陸奎的護衛還在月亮井附近轉悠著。
從互市監校場吹過來的風呼啦啦的刮著,星翼抱著劍縮著脖子遠不近的跟著,鼻涕都快被吹出來了。
轉了一大圈,陸奎沒找到,倒是險些被夜巡隊發現。
星翼藏在街角,等夜巡隊走后才探出頭,只見那護衛也從藏身處走出來,站在街上撓頭四顧。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邁步朝封填的井口走去。
井口已經填得與地面幾乎齊平,四周用石塊圍了一圈,還蓋上了木板。
北地人都知道,剛填上的井會‘吃’人。
看著已經封填平整,實際里面的沙石尚未夯實,甚至有些井下方被水流沖成空心,會直接被沉重的沙石壓得塌陷下去。
若是人畜踏足,運氣不好壓斷空心上方的隔層,便會被直接‘吞’下去。
按規矩,封填后還得等一個月,再將沉降下去空出來的位置填平壓實,這井才算是真正封填完成。
護衛先揭開木板看了下,再繞著井口轉了一圈,最后拿出火折子湊近觀察邊上圍著的那圈石頭。
星翼遠遠看著,面露疑惑。
這不像是找人,倒像是找什么線索。
只不過看起來似乎并無收獲。
實在找不到人,護衛也就放棄了,轉身朝驛館方向走去。
確認四周無人,星翼走出藏身的墻角,來到月亮井的那圈石頭邊。
摸著下巴繞石頭轉了一圈,再揭開蓋在上面的木板,什么都沒有。
想了想,他蹲下身,掏出火折子吹亮。
他倒要看看,這一圈石頭能藏著什么玄機,值得那護衛那般仔細的研究。
昏黃的光灑在石頭上,星翼凝神定睛,試圖找出些刻意的人為痕跡。
某一刻,身后傳來極細微的聲響,他神色一凜,正準備回頭,一股惡風自身后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渾身汗毛倒豎,劍已經來不及出鞘,星翼本能的向前一撲,再狼狽翻滾,堪堪避過刀鋒。
穩住身形,只見三個身形極為高大的蒙面胡人分散而立,防沙的長頭巾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手中彎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幽幽綠光。
郡主說過,泛綠光的刀是淬過狼毒。
不容他喘息,胡人再次撲上來。
星翼將手里的火折子扔過去,被一刀劈成兩半掉落在地,他再趁機出劍。
胡人招招狠厲,全是搏命的打法。
對方身強力大,人數占多,還咬得緊,星翼自知不敵,只能先憑借靈巧的身法勉力周旋,再找機會脫身。
刀光劍影中,他終于尋得一個空隙,一劍挑向一個胡人的手腕,意圖使其棄刀,再踩著他上屋頂。
只要到了高處,他就能逃了。
豈料這胡人悍勇無比,又或是皮糙肉厚,挨了一劍居然只是抖了抖。
手腕一翻,刀尖猛的向上撩起,星翼收勢不及,左臂被劃出一道傷口。
不算深,卻痛得鉆心,流出的血呈現出中毒的黑紫,同時伴隨著強烈的麻癢。
星翼心頭一沉,虛晃一招逼退對方半步,在另一人橫刀斬來時強提一口氣,足尖猛點地面,身形如燕拔地而起,先落足刀面,再借力往上翻過旁邊一道矮墻,朝著漆黑的巷陌深處亡命奔去。
三人胡人毫不猶豫的追過去。
狼毒極其霸道,中毒者少有能活,可月亮井的秘密事關重大,他們必須親眼看見這個人斷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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