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微回過神來,道:“妾記住了”。
宮門就在跟前,司馬雋翻身上馬,低頭看著孫微,道:“女君切莫憂心,我會盡快回來。”
孫微看著他,雖然不知宮里頭的情形是真是假,可不知為何,她忽而有一種訣別的感覺。
“殿下,”她趕緊上前去,抓住他的韁繩,“殿下如果一定要去,讓妾一道去,多個人照應,可好?”
她目光急切,只盯著他。
司馬雋的目光閃了閃,片刻,道:“你若去了,我怕無法照顧你。”
那聲音有幾分輕柔,讓孫微心中動了動。
她知道此話不假,只得松開那韁繩。
“如此,殿下萬事小心。”她說。
司馬雋看著她,少頃,“嗯”一聲,道:“等我回來。”
他說罷,一聲令下,領著侍從縱馬疾馳而去。
孫微目送他們遠去,耳邊仍回蕩著他方才的話語。
——等我回來。
這話頗是熟悉,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孫微睜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只覺心跳仍躁動不止。
——
司馬雋走后,別宮又恢復了平靜。
第二日,余寬就回到了別宮里。
這讓孫微有些意外。她還以為余寬與她生隙,恨不得離她遠遠的。
與從前不同,余寬顯然對她和善了許多。
孫微想,大約是司馬雋替她說了些好話。
“前兩日刮了西風,今日好不容易風停了,是個好天。”余寬對孫微道,“別宮的林子往外有一處開闊地,適合放紙鳶,還有個水塘可以釣魚。在下聽聞孫公子喜歡釣魚,女君何不叫上孫公子一道出去走走?”
孫微看了看抬頭的天色,一片湛藍,的確很好。
“總管有心了。只是殿下叮囑過,讓我不得離了這別宮。”
“殿下向來謹慎,理當如此。”余寬道,“不過那空地緊挨著別宮,守衛近在咫尺,因而并無閑人出沒。別宮究竟偏僻狹小,女君若是在待得煩悶了,想透透氣,在下以為大可放心去。”
“原來如此,”孫微道,“不過殿下還吩咐過,此間戍衛之事,皆由褚將軍掌管。我以為,還是等褚將軍到湓城之后,由他安排方為妥當。”
余寬似乎不知褚越要來,露出訝色。只片刻,又笑道:“如此甚好,女君的考量更為周全。”
他說罷,便告退了。
阿茹端了盞梨羹過來,道:“早年在尋陽宮里,余總管十分親切,事事為你著想。如今時好時壞,時冷時熱的,倒是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這別宮上上下下那么些人,誰沒有些自己的心思。如今我又是個客居的身份,不好說什么。”孫微道,“不必多想,管好我們自己,不惹麻煩就是。”
阿茹在一旁坐下,端起女紅活計,道:“不知殿下何時才回來。如今你不是王妃了,彈壓不住人。這別宮雖是殿下的,可若是誰惹出些事來,卻也難保。”
孫微吃了一口梨羹。
司馬雋離開才一日,她這心里頭也整日不得安寧。
她倒不是擔心自己周遭有什么危險,而是想著建康的局勢。
思索了好一會,她將自己對推測寫作長信,讓使者送去給司馬雋。
孫微想著,這封信追上司馬雋時,他大概已經到了建康。
而自己要等他的回信,又不是要到何時。
這一日真真難熬,夜里也睡著不踏實。
似夢似醒見,好似聽見院子里有人說話,而后便有人進了屋里將她晃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見阿茹道:“快醒醒,有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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