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聞趕緊打發了管事下去,對孫微道:“阿茹說得不錯,正是鄧司馬找的。”
阿茹訝然:“鄧司馬真有能耐,也不過兩天就找著了這么好的宅子。”
“這是自然。”殷聞干笑一聲,隨即對孫微說,“不知女君還有什么吩咐,要是沒有,在下就先回去向殿下復命了。”
孫微頷首,和氣地說:“有勞殷校尉了。若是殿下沒有特別的吩咐,殷校尉今日就不必過來了。當下正是風聲鶴唳之時,殷校尉是殿下身邊的得力干將,總是有人盯著的。”
“在下知曉。”殷聞回,“等明日尋了時機,在下再過來。”
孫微謝了殷聞,讓阿茹送他出門。
二人離開之后,孫微在宅子里走了走,一邊熟悉周圍,一邊想著心事。
昨夜一宿未睡,今日過得尤其漫長。
太子的舉動并不尋常。
他此時突然造訪,顯然是為了閭丘顏而來。
可閭丘顏如今不過是階下囚,有什么可圖的?
她立刻想到了李陌。
庾逸說太子曾親自去廷尉審問李陌,不知李陌究竟對太子說了什么?
阿茹回來了,她神神秘秘地拉著孫微道:“不得了,我發現了個秘密。”
“什么秘密?”孫微笑問。
“我看著殷聞不對勁,提起鄧廉,總是遮遮掩掩的。于是。我方才向那管事套了一番話。”阿茹道,“你可知,原來這房子,鄧廉已經租了一個月,他竟是一直在歷陽!”
孫微愣住。
“當真?”她問。
“我看那管事老實得很,不至于在這等事上撒謊。”阿茹道,“自從我們和他分開后,他亦不曾離開過歷陽。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生病那日出去尋你,曾看見個身影與鄧廉十分相似。想來,那就是他本人無疑。”
孫微蹙起眉。
只聽阿茹繼續道:“你想不到么?他興許是故意引我去找你的,只不過路上正巧遇見了庾公子。他分明就是知曉你我在何處,換之,殿下一直知道你在歷陽!你再想,鄧廉為何備下這宅子?他身上可沒有罪名,不必東躲西藏的。這不就是怕萬一出事,讓你有個藏身之處么?”
孫微抬眼,看了看她,神色平靜。
“你想說什么?”孫微問。
“唉,你這人的心是用什么做的?”阿茹嘆了口氣,“世子怕被你發現,讓一個王府司馬偶偷摸摸地跟了你一個月,還替你張羅了許多后路,你卻說那又如何?這樣的男子,有如此身份地位,有如此樣貌氣度,有如此細膩心腸,這世上可還有第二人?”
“你想多了,”孫微淡淡道,“殿下不過想知曉我要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番心思。”
“殿下對你的心思,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曉得么?”阿茹撇了撇嘴,“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不一樣,還有那一聲聲夫人,喊得多順口,就跟喊自己夫人似的。”
“胡亂語,日后這等話,不可再說。”孫微回身往臥房去,“如今你我自身難保,還是多想想如何活著離開歷陽才是。”
阿茹跟上她,道:“你卻不必擔心,殿下豈不知你的心思,說不定已經替你張羅好了。”
“我是戴罪之身,于誰都是個負累,這條路只能自己走。”
“你不曾問他,怎知你是他的負累呢?”
孫微頓下腳步,回頭看她。
阿茹知曉她的意思,忙道:“罷了罷了,我不說了還不行么?反正錯過大好姻緣的又不是我。”
孫微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