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端著點心回到梧風院,發現孫喬已經回西廂去了。
“我讓人把點心送到西廂去?”阿茹道。
孫微卻讓她別忙,讓她坐下。
“你去取點心,怎去了那么久?”
阿茹道:“我看那棗糕太過甜膩,便讓庖廚重新做,故而耽擱了些。”
孫微拿起棗糕,咬了一口,問:“你是故意的,對么?”
阿茹笑了笑,問:“故意什么?”
“故意離開,讓我和阿喬單獨說話。”孫微道,“你雖然什么也沒問,卻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阿茹沒有反駁,只道:“知道不知道,并無差別。只要王妃需要我幫忙,我自當盡力為之。”
孫微嘆口氣,道:“多謝你。”
“謝什么。”阿茹道,“你幫我的也不少。若是沒有你,我連能不能活下去也未可知。”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瞞著你、”孫微道,“阿喬是我的親弟弟。”
阿茹縱使知道孫微對孫喬不一般,可聽到這話,仍驚得合不攏嘴。
孫微看著她,認真道:“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該瞞你。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好么?”
——
直到第二日,阿茹仍似在云里霧里。
“你冒充豫章王妃一事,世子果真不追究么?”她再次問道。
孫微對著銅鏡理了理發鬢,道:“他是這么說的。你若不放心,問他去。”
“我才不問,怪嚇人的。”阿茹道,“我也假裝不知曉好了。”
孫微笑笑,問:“阿喬出去了么?”
“出去了。方才我去前堂,聽見世子讓鄧司馬陪著他。”阿茹想了想,道,“世子其實對孫公子不錯,也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阿喬沒什么可圖的,世子能對他有何用意?”孫微看著鏡中的自己,“方夫人那頭,答復了么?”
“今早上有人過來回話,說方夫人今日并無空閑,改日再與王妃約見。”
孫微并不意外。
方氏的大女兒王瑤剛剛當了太子妃,全家上下如今在建康城里氣焰正盛。要與她相見,并不容易。
“無礙。”孫微道,“你回頭在親自去一趟,務必面見方夫人,替我好好謝一番。你就說,三公子今日邀阿喬去游湖,我頗是感激,改日邀他們母子倆來王府里做客。”
“而后呢?”
“而后你看她如何答復。她若問話,你照實回答就是。”
阿茹依著孫微所前往,去了沒多久,便回來了。
“方夫人似乎并不知三公子游湖之事,頗為訝異。她詳細問了一番,就將我打發走了。我離開時,特地等了等,瞧見方夫人身邊的管事匆匆出府去了,正是去了北湖的方向。”
果不其然。
孫微對方氏的秉性一清二楚。
上回在香露庵,孫喬的表現頗為失禮,長公主也頗有些看不上的意思。以方氏趨炎附勢的性子,斷不會再讓王煦再跟孫喬玩耍。并且,縱然王煦果真對孫喬有結交之心,以他的能耐,也萬不能瞞過方氏的眼線與孫喬見面。
故而此番王煦與孫喬相約游湖,在孫微看來極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有人正極力促成王煦和孫喬往來。這個人,可能也安排了孫微姐弟香露庵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