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傍晚,夕陽西下,余暉灑在清河廢營外。吳漢率領的七萬大軍如今已縮減至三萬,這其中不僅有受傷的士兵,還有疲憊不堪的戰士,更有那些膽小怕死的人。吳漢毫不留情地將這些人統統塞進了后方的鄴城大營,只留下了那些能夠連夜狂奔百里的硬骨頭。
在空地上,一座三丈高的高臺赫然矗立,臺下堆滿了柴薪,這些柴薪都被澆上了脂油。當火被點燃時,“噼啪”聲響起,火苗瞬間被夜風吹成了一條橫線,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張牙舞爪地舔向東北方向。
吳漢赤膊站在熊熊烈火前,他的肌肉上沾滿了炭灰,宛如一座鐵鑄的羅漢,堅不可摧。他回頭大吼一聲:“先生,風來了!”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夜空中回蕩。
鄧晨站在上風頭,他身著一襲青衫,衣袂飄飄,獵獵作響。他雙手各捏著一張黃色的紙符,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施展某種神秘的法術。忽然,他猛地揚起手,將那兩張紙符拋向空中。紙符如同被火舌卷起一般,直直地沖向夜空。
就在紙灰尚未飄落之際,東北風突然“呼”地一聲加大了力度,狂風呼嘯,飛沙走石。那旗桿被風吹得“嘎嘎”作響,仿佛是在替天鼓掌,為這神奇的一幕喝彩。
“風借成了!”吳漢見狀,興奮地大吼一聲,他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一把抄起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向天空,氣勢磅礴。
“兒郎們,上火種!”吳漢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熊熊烈火在狂風的吹拂下愈發兇猛,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殆盡。而在這熊熊烈火的背后,隱藏著一支神秘的軍隊――五千輕騎。
這五千輕騎人人背負著兩罐火油,他們的馬匹則口銜枚,蹄包布,悄無聲息地繞過漳水下游,如同鬼魅一般。
李晏的十萬聯營,前后綿延十里,扎得猶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然而,他卻犯下了一個致命的大忌――他的營地背靠一片枯葦蕩。這片葦蕩高達丈二,冬季時干枯得如同麥秸一般,一旦被點燃,后果不堪設想。
更糟糕的是,李晏認為吳漢剛剛攻破清河,人馬必定疲憊不堪,至少需要休整十日。因此,他夜夜笙歌,中軍帳里甚至養著一班從鄴城擄來的歌姬,鼓樂聲、琴聲隨風飄出三里之外。
陳俊伏在葦叢之中,將這一切聽得真真切切。他不禁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罵道:“死到臨頭,還嫌曲子不夠響!”說罷,他抬手將火箭搭在弦上,然后猛地一松手,只聽得“嗖”的一聲,一點火星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直直地落入那片枯葦蕩中。
剎那間,火星點燃了干燥的蘆葦,眨眼間便“噼里啪啦”地連成了一條火龍。這條火龍在東北風的助力下,張牙舞爪地向著聯營猛撲過去。
火頭一起,吳漢立刻率領中軍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取聯營的腰眼。
三萬精兵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分成三股,每一股都配備了三百頭“火牛”。這些所謂的“火牛”,實際上是被涂上了厚厚的油脂的耕牛,它們的尾巴上還拴著熊熊燃燒的火把。當這些牛受到痛苦的刺激時,便會瘋狂地向前沖去,而它們的牛角上則綁著鋒利的短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這些牛群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從地獄中狂奔而出的怪獸,令人毛骨悚然。
牛群如洶涌的潮水一般沖破了柵欄,營墻在瞬間就被撕開了十幾道巨大的缺口。緊接著,后面的步兵和騎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涌而入,他們見帳篷就放火,見人就砍頭,所過之處,火光沖天,血花四濺。
李晏在睡夢中突然被驚醒,他匆忙披上衣服,沖出營帳。然而,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卻被嚇得目瞪口呆。只見漫天的火雨如流星般墜落,僅僅相隔十步之遙,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面皮被熱浪烤得生疼。
李晏驚恐地嘶聲大叫:“水來!快抬水來!”然而,十萬大軍擠在這十里連營之中,而水井卻只有區區十口,早已被人和馬匹踩踏得塌陷了下去。更糟糕的是,漳水的支流也被吳漢提前派雷銅筑起了堤壩,將水流完全堵住,此刻連一滴水都找不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