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晨含笑:“將軍勇武,但祭壇四周布有‘八門金鎖’,木柵為陣,外壕深六尺,壕底插竹簽,上淬糞汁,中者立腫。要近身,得先破陣。”
說罷,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紙,紙上用朱砂畫滿奇形怪狀符號,展開卻是一張“八門圖”。
“生門在東,死門在西;趙少尤自以為坐生門,實則把后背賣給死門。
將軍遣一死士,從西而入,詐作‘天兵降罰’,陣必自亂;再遣精騎繞東,直取生門,可一戰成擒。”
吳漢聽得心癢,抬手叫過親兵隊長:“雷銅,敢死嗎?”
雷銅,身高八尺,面黑如鍋底,原是黃河水寇,使一柄鬼頭刀,聞咧嘴一笑,露出锃亮金牙:“大司馬指哪,我啃哪。”
“好!”吳漢解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半,剩半遞給雷銅,“喝了,暖膽,別尿褲子。”
雷銅接過,一飲而盡,抬袖抹嘴:“死了算我的,活了算大司馬的!”
二更起,雪深沒膝。
雷銅率三百死士,人人口含姜片防凍,背插短斧,腰懸火罐,悄悄摸向西面死門。
行至壕外,先伏地聽鼓――果然,寅時未至,祭臺已燈火通明,趙部士卒圍成一圈,個個單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詞。
雷銅手臂一揮,做了個手勢,只見那些死士們迅速分成了三股。其中一股悄無聲息地潛入壕溝之中,他們手持木板,小心翼翼地將竹簽壓在木板之下;另一股則迅速架起梯子,準備翻越木柵;還有一股則高舉著火罐,專門瞄準營帳的角落,準備縱火焚燒。
當第一通鼓聲響起時,這些死士們已經如同鬼魅一般,悄悄地摸到了金鎖陣的附近。第二通鼓聲響起,只見那些火罐如同流星一般,齊刷刷地飛射而出。剎那間,七八座偏帳同時燃起熊熊大火,火勢兇猛異常。由于雪夜中風勢很大,火借風勢,迅速席卷而上,直沖天際,宛如一條騰空而起的赤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
第三通鼓聲響起,雷銅如同戰神降臨一般,他手持鬼頭刀,縱身躍上祭臺,口中發出一聲怒喝:“天兵降罰!”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戰場。只見他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閃過,那供桌瞬間被劈成了兩半,豬頭、羊頭、牛頭紛紛滾落一地,香灰也漫天飛舞。
此時,趙少尤正在臺上虔誠地捧著寶劍祭天,突然被這漫天的香灰迷住了眼睛,他不禁踉蹌著向后退去。然而,由于他的后退過于倉促,一不小心一腳踩空,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三丈高的祭臺上直直地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