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里,劉秀登上高臺,再次舉起那只木碗,碗底朝天,卻有一粒麥粘在內壁,像不肯離去的星。他高聲道:
“真刀真槍,你們輸了;真仁真義,你們贏了。輸與贏之間,是民心,也是人心。今日之后,鐵林不再為賊,不再為盜,只為百姓守麥香!”
午后,雪又飄落,卻溫柔得像絮,輕輕蓋住昨日的血窩、腳印、刀痕。蒲陽原上,兩軍合練,黑衣與白衣混作一片,棍影與刀光交織,卻不再有你死我活,只有呼喝與笑聲。
高臺側,那只曾燃盡的香鼎被重新點燃,鼎內不再插香,而是插滿麥穗。青煙裊裊,直上晴空,像給上蒼寫一封簡短的奏章:
“兵戈止于此,麥飯始于斯。”
雪落無聲,麥穗無聲,人心卻有聲――那聲音在每個人胸腔里跳動,匯聚成一句低低的誓:
“真刀真槍,不如真心;民心若在,天下歸一。”
蒲陽坡戰后第七日,大軍移營至黃河北岸的黎陽津。殘冬將盡,河面浮冰未消,大塊冰排順流而下,相互撞擊,發出悶雷般的“咚咚”,仿佛水底有巨獸在磨牙。岸邊,三十萬降卒與百姓混編而成的長隊蜿蜒十里,像一條貼著地皮緩緩蠕動的黑龍,等待渡河――南岸,是更始朝廷的勢力邊緣;北岸,是劉秀親手繪下的“麥飯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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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策馬而來,身后親兵抬著一只黑漆大箱,箱蓋開啟,露出層層疊疊的烏鐵片――每片長一尺、寬三寸,邊緣鑿孔,以赤繩貫穿,正面刻著“蕭王麥丘盟”五個凸字,背面則刻持券人姓名、籍貫、免死次數。這就是被后世稱為“黃河鐵券”的信物:凡在蒲陽戰場投誠者,人人有份,罪非叛逆,皆可免死一次,可傳世,可買賣,可抵押,但不可毀損,毀則“同毀民心”。
劉秀親手捧起第一枚鐵券,遞到東山疵媲埃骸岸膠睿悴科咄蛩那Э冢蝗艘蝗蚱梢惶跆牛耪饌罰鍬沂潰磺拍峭罰翹健g哦眨褪敲裥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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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聲如潮,自河岸席卷而去,十里長隊,爆出雷鳴般回應:“渡!渡!渡!”
黃河未開凍,渡船稀少,三十萬人要過河,談何容易?耿m早已奉命籌備:他命民夫以厚木板拼成“連箱舟”,每舟長五丈、寬丈二,可載五十人;更以鐵索橫江,舟頭鐵環套索,兩岸設絞盤,一艘接一艘,連成浮動“冰橋”。船面鋪麥秸防滑,兩側以麻袋裝土作欄,舟與舟之間留縫隙,可隨波起伏,不怕冰排撞擊。
第一艘試渡,船上五十人,皆是原銅馬死士,人人背負鐵券,胸口卻系白布,上書“新人”二字。岸邊,百姓與降卒圍成厚墻,屏息觀望。絞盤“吱呀”轉動,連箱舟緩緩離岸,浮冰順流而來,“砰”地撞上船側,船身猛晃,麥秸飛散,卻未散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