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無計可施,山道上傳來“噠噠”馬蹄聲。
樹精騎著一根會自己走路的枯枝,枝杈上掛著個錦囊,里頭滾出一截焦黑木芯――拇指粗,通體雷紋,隱隱有電光游走。
樹精抖抖枝丫:“雷擊木,天生帶電,做眼珠,眨一次眼,放一次電。”
老魯如獲至寶,雙手捧木,差點又跪。
白芷聞訊趕來,一劍削木,劍鋒過處,木芯竟滲出絲絲藍電,像委屈的小蛇。
“削成杏核狀,嵌進去,既靈動又導電。”
她手起劍落,木屑紛飛,最后一刀剜出瞳孔凹槽,動作干脆得仿佛雕花。
子時,點睛儀式。
雷神骨架立于曬谷場中央,月光下泛著冷冽鐵光。
鄧晨手持雷擊木芯,深吸一口氣:“雷公,開眼!”
木芯嵌入眼眶,咔噠一聲,機關咬合。
下一秒,鐵骨胸腔內的銅線“滋滋”通電,骨架竟微微震顫。
白芷退后三步,抬手示意:“試眨!”
鄧晨指尖輕彈銅線――
“刷!”
雷神眼皮彈開,雷擊木芯閃過一道藍白電光,鐵骨頭顱緩緩轉動九十度,正對眾工匠。
老魯膝蓋一軟,再次跪倒:“雷公爺爺,您老別看我,我膽小……”
其余工匠齊刷刷跪倒,額頭貼地,像一排被割倒的麥穗。
鄧晨負手而立,嘴角噙笑:“從今天起,加班不喊累,高溫有補貼,雷神親自監督。”
白山作為白家寨寨主,他心理盤算著:
鐵骨一成,八月十五天門剪彩穩了。他摸著胡子,心里已盤算如何向鄰寨炫耀:“瞧見沒?咱家雷公自己會眨眼!”
工匠老魯活了這把年紀,什么稀奇事都是鄧晨來的這個把月見的。
老魯偷偷數著工錢袋,雷公眨眼一次,他就在心里加一文。其余鐵匠則盤算著等雷神開光,求個“雷部外委”的編制,以后打鐵都算奉天承運。
白芷摸著雷神冷硬的顴骨,心里想的卻是:眨眼速度要調慢半拍,不然拜堂時電閃雷鳴,劈壞了她繡了七天的鳳冠。
鄧晨抬頭望天,雷公鐵骨只是序章,真正的“天火”將在八月十五點燃。那時,鐵骨、星燈、瘟神、水匪、佛門,全都要在這一眨眼里分出勝負。
黎明,鐵匠鋪爐火熄滅,雷神骨架披著薄霧,像一尊沉默的守夜人。
老魯端著冰鎮綠豆湯,小心翼翼放在雷公腳邊:“您老先潤潤嗓子,晚上再放電。”
銅線深處,一絲極細的電流“滋”地竄過,仿佛回應。
工匠們對視一眼,齊聲低呼:“開工!”
鐵錘再起,火星四濺,每一錘都敲在“神跡”的鼓點上。
八月初八,辰時。曬谷場中央,雷神鐵骨披紅掛彩,足有八尺高,通體百煉鋼,關節暗藏銅線,陽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冷光。
老魯領著八個壯漢,憋得滿臉通紅,鐵杠剛穿過雷神腋下,“嘎吱”一聲彎成弓。壯漢們齊聲慘叫:“壓、壓斷了!”
雷神紋絲不動,鐵腳像生了根。老魯癱坐地上,抹一把汗,哭喪著臉:“雷神爺爺,您老到底吃了多少鐵?”
旁邊賬房先生噼里啪啦打算盤:“一千二百四十六斤七兩八錢。”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相當于十頭肥豬捆在一起跳廣場舞。
壯漢們當場罷工,口號震天:“加錢!加人!加伙食!”
白樟抱著胳膊,嘴角噙著壞笑:“叔,要不請‘力士符’?我聽說鄧半仙最擅長畫這個。”
鄧晨被點名,眾目睽睽之下,抖開一張黃符紙,狼毫剛蘸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