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人抬手,作勢欲劈。玄誠子立刻雙手奉上二維碼:“您燒!您燒!我備份了三百份,燒完還有!”
老道被氣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那就全部抄成大字報,貼山門外,讓香客背一句捐一文!”
鄧晨鼓掌:“妙哉!線上轉線下,古法新零售。”
百年后,《嵩岳金石錄》載:
“風云觀改名‘太極觀’,殿前石碑嵌銅雕,左為青牛,右為粉豬,牛背馱經,豬鼻頂星。
碑陰刻一行小字:
‘更始三年,玄清真人立教于此,母牛產犢,黑白呈祥;神獸函谷,鼻涕畫太極。’
又云:每至春社日,鄉人牽母豬至殿前,求子必得,豬聲盈谷,人以為瑞。”
鄧晨拉著白芷笑道:“此間事了,走白家寨的干活。”
白芷毫無征兆地踹出一腳。
鄧晨被踹得一個趔趄,卻順勢抓住白芷的腳踝往懷里一帶,兩人在馬上滾作一團。白芷的發簪掉了,青絲散成一匹綢緞,鄧晨正要去撈,忽覺后頸一涼――是白芷把冰涼的馬鞭塞進了他衣領。
"再動手動腳,下回就不是馬鞭了。"白芷咬著牙笑,眼睛卻彎成月牙。鄧晨縮著脖子打馬狂奔,笑聲驚起滿山鷓鴣。
此刻三十里外的鷹愁澗,白樟正蹲在巖石后面數螞蟻。他穿了件嶄新的靛藍勁裝,腰上別著兩把磨得發亮的短戟――那是去年生辰時白芷送的,如今戟刃淬了斷腸草汁。每數一只螞蟻,他就在樹皮上劃一道,劃到第七十三道時,終于聽見馬蹄聲。
"來了!"埋伏在樹上的師弟摔下來,啃了一嘴泥,"小師妹的胭脂馬!"
白樟的臉瞬間扭曲。他想起上個月偷聽師娘說話,說白芷在風云觀養傷時,那姓鄧的每日用柳枝蘸了蜂蜜水給她潤唇。當時他捏碎了手里的陶杯,現在掌心還有道疤。
"按計劃行事!"白樟從懷里掏出個豬尿脬,里面灌滿了陳年老糞。這是他從寨里旱廁掏的,還特意加了搗碎的大蒜。他本想在鄧晨臉上炸開,但此刻突然改了主意――小師妹最愛干凈,若濺到她裙角...
馬蹄聲近了。白樟看見白芷側坐在鞍前,發間晃著朵金櫻子,那是昨日鄧晨爬懸崖摘的。姓鄧的正在說:"你們白家寨的酸菜魚,是不是要加紫蘇?"白芷笑著去捂他的嘴:"再提酸菜,我讓阿樟把你扔汝水里喂王八!"
王八?白樟捏爆了豬尿脬。黃湯順著指縫滴落,熏得旁邊師弟翻白眼。他咬牙切齒地比劃手勢,左邊草叢立刻豎起一排削尖的竹竿――頂端插著從白芷繡房里偷的月季花。花刺淬了癢癢粉,這是白樟熬了三個通宵配的,沾上就笑到脫力。
但箭在弦上時,白樟突然看見白芷馬背上掛著個包袱。那針腳他認得,是去年冬天他發燒時,小師妹偷偷縫的護膝。當時她手指扎得全是血點,還騙他說是"繡鴛鴦練手"。現在這護膝卻系在鄧晨的傷腿上,隨著馬蹄一顛一顛,像在他心口捅刀。
"撤!"白樟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啊?"師弟的癢癢粉撒了自己滿頭,"可..."
"撤!"白樟一腳踹翻糞桶。黃湯順著山坡流成小溪,淹死了他精心布置的捕獸夾。他蹲在巖石后,看著馬蹄揚起最后一縷塵土,突然嚎啕大哭:"她連我去年藏的松子糖都給他吃了!"
哭到一半又跳起來,從懷里摸出個鴛鴦荷包――那是白芷十歲時繡壞了,本來要扔的,被他偷藏了十年。現在他把荷包按在胸口,感受著里面兩顆早已風干的松子糖,眼神逐漸陰鷙:"姓鄧的,你最好祈禱別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