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風忽然舉手:“丹爐炸率太高怎么辦?”
“改叫渡劫現場!”鄧晨秒答,“圍觀收費,炸爐后賣周邊――比如嵌了丹爐碎片的護身符。”
正當玄誠子糾結時,山下忽然涌來百姓:“仙長!求您用新咒語催芽!”原來墨云風路上瞎編的“豐收咒”真讓麥苗早發三天。
鄧晨立刻現場教學:“以后念咒前先撒肥!這叫玄學與科學結合!”
又低聲補充:“肥料可以從咱們道觀專賣。”
深夜燭光下,四人激烈爭論:
“符咒豈能明碼標價?”
“那叫功德隨喜!掃二維碼...呃掃太極圖支付也行。”
“劍術修煉豈容摻假?”
“咱們賣的是文化體驗!木質桃木劍包開光,加錢換鋼刃實戰版。”
黎明破曉時,玄誠子突然摔碎丹爐:“貧道悟了!與其煉飛升丹,不如煉救世方!”他撕下道袍揮毫:
上聯:道家思想鎮頂層
下聯:道教術法惠百姓
橫批:愛信不信
嵩山五乳峰下,霜色未退。卯時的鐘聲剛撞過第二下,玄誠子已經貓腰潛進靈官殿。他左手攥著一只半舊的桑皮紙信封――里頭是昨日香客扔的功德錢,被他昧下三成;右手兩指夾一張土遁符,黃紙朱紋,邊緣卷得像被狗啃過。
“神不知鬼不覺,先藏五兩,再留二兩請墨師弟吃酒……”他嘴里念念叨叨,銅錢叮當碰撞,像一群剛放出欄的小豬崽。
就在此時――
“嘯――”
一聲鶴唳般的清嘯,自山門外卷地而起。嘯聲所過之處,松針簌簌,瓦溝殘霜齊飛。玄誠子手一抖,銅錢嘩啦滾了一地,滾得最遠的那枚“萬歷通寶”竟直滾到供桌底下,被太上老君像的腳趾頭擋住,發出清脆的“叮”。
“禍事矣!”玄誠子臉色刷地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像一只被開水燙過的蝦。他一把揪住正從廊下走過的墨云風,力道大得差點把人家道袍扯成露肩裝,“師……師祖回來了!”
墨云風懷里抱著一摞新抄的《清靜經》,被他一拽,竹紙嘩啦啦散成滿地白鴿。墨云風彎腰去撿,聲音卻穩:“哪一位師祖?”
“還能有誰?三十年前把掌門印扔井里、說‘道不可立教’的那位玄清真人!”玄誠子抖著嘴唇,“他最恨別人說‘道教’倆字!當年他聽小道士喊一句‘咱們道教’,直接把人發配去后山挑三年大糞!”
說話間,山門處已出現一道白影。那影子看似慢,實則快,像被風吹送的一片云,眨眼便到了靈官殿前。眾人這才看清:玄清真人一襲月白粗布道袍,洗得發白,卻自有一股清氣。須發皆銀,偏偏面皮光嫩,眼角連褶子都不多,活像太上老君懷里那只剛出爐的仙嬰。
他手拄一根青竹杖,杖頭系一只拳頭大的紅葫蘆,葫蘆肚上穿了七枚銅錢,一步一響,叮叮當當,恰似行走的賬房先生。
玄誠子當場膝蓋一軟,土遁符“噗”地自燃,冒出一股辣眼睛的藍煙。墨云風一把拍滅他袖口的火:“師兄莫慌,鄧居士也在,他必有……”
話音未落,玄清真人已抬腳踏進門檻。老道眼皮微抬,目光像兩粒浸在冰水里的黑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