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劉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急忙轉身回府,迫不及待地數起金餅來。
而此時的劉秀,在轉過街角后,臉上的謙恭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的笑意。他輕輕拍了拍馬鞍,那里還藏著另一個錦盒――里面裝著準備送給陳康的厚禮。
"主公,成了?"等在遠處的馮異迎上來。
劉秀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如潭:"網已撒下,就等魚兒入甕了。"
遠處的謝府大門緩緩關閉,將謝躬數錢的歡快聲響隔絕在內。誰也不會想到,這位正在興高采烈數著金餅的尚書大人,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謝躬送走劉秀后,立刻像只偷到油的老鼠般竄回書房。他先是把金餅一枚枚排開,用牙挨個咬過驗成色,這才心滿意足地搖鈴召集心腹。
"都給我滾進來!"謝躬一腳踹開書房門,差點撞翻正在門外偷聽的謀士。七八個文官武將魚貫而入,為首的謀士王朗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吃屎。
"大人,劉秀突然來訪..."王朗揉著膝蓋,小眼睛滴溜溜轉,"會不會有詐?"
謝躬"啪"地把《春秋》拍在案幾上,竹簡震得跳起來:"他能有什么詐?"他捻著胡須冷笑,"不過是兵力不足,想借本官的威風罷了!"
角落里一個疤臉校尉忍不住插嘴:"可尤來軍去年剛血洗了河內三縣..."
"放肆!"謝躬抓起硯臺就砸,墨汁濺了那校尉一臉,"本官麾下有大將軍劉慶!有魏郡太守陳康!"他每說一個名字就拍一次案幾,震得茶盞叮當響,"哪個不是能征善戰的虎將?"
王朗偷偷撇嘴――劉慶是謝躬小舅子,靠裙帶關系當上的將軍;陳康倒是個狠角色,可惜只對老百姓狠。
"傳令!"謝躬意氣風發地揮袖,袖口金線繡的云紋晃得人眼花,"劉慶率五千精兵駐守鄴城,陳康領三千郡兵策應。"他忽然壓低聲音,"記住,讓劉慶的部隊離陳康遠點..."
王朗心領神會。自從上月陳康在酒宴上嘲笑劉慶箭術差,這兩伙人已經打過三次群架了。
三日后清晨,鄴城校場。
劉慶頂著一對黑眼圈訓話,身上鎧甲歪歪斜斜,活像只被灌醉的螃蟹。昨夜踐行宴上,他一個人就喝光了三壇邯鄲春。
"弟兄們!"劉慶打了個酒嗝,"這次剿匪...嗝...每人賞錢五百!"
臺下士兵哄笑一片。有個老兵小聲嘀咕:"上回說賞三百,最后就發了三十..."
校場另一頭,陳康冷著臉清點糧草。他手下的郡兵倒是軍容整齊,可惜裝備寒酸――有的拿的是木槍,還有的背著祖傳的柴刀。
"大人,箭矢只夠每人五支..."軍需官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