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萌慢條斯理地合上鎏金蛐蛐籠:"王將軍稍安勿躁。待'常勝大將軍'在重陽節斗蛐大會上奪冠,陛下賞賜的糧食自然就來了。"說著,他輕輕彈了彈籠子,里面的蛐蛐立刻發出清脆的鳴叫。
此時的城南,李寡婦正死死抱著自家最后半袋黍米。三個穿著鎧甲的士兵站在她家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前,領頭的那個正用刀尖挑著屋頂的茅草。
"軍爺行行好,"李寡婦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家里就剩這點糧食了,孩子還小..."
"少廢話!"士兵一腳踹開她,"朱將軍的'無敵霸王'這兩天食欲不振,聽說新茅草泡的水能讓蛐蛐開胃。"說著就扯下一大把茅草,屋頂頓時露出個窟窿,陽光直直地照在縮在墻角的孩子身上。
未央宮里的宴會正到高潮。十二個鎏金蛐蛐籠在殿中央圍成一圈,每個籠子前都擺著精致的瓷碗,里面盛著拌了珍珠粉的芝麻。樂師們奏著雅樂,宮女們端著琉璃盞,給每只"將軍蛐蛐"喂食特制的蜂蜜水。
"我的'黑虎大將軍'今日怎么沒精打采的?"王匡皺著眉頭問道。
趙萌捋著胡子,煞有介事地觀察了一會兒:"怕是昨日的核桃不夠新鮮。來人,去把西域進貢的葡萄干碾成粉拌上。"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出去傳令,在宮門口撞翻了端著黍米粥的宮女。熱粥灑了一地,幾個餓得眼冒金星的小太監立刻撲上去舔食。其中一個被燙得直咧嘴,卻還是拼命往嘴里塞著沾了泥土的粥。
長安西市的米鋪前,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顫抖著捧出一只竹筒:"掌柜的,這是我抓的'鐵頭將軍',能換...能換半斗米嗎?"
掌柜的瞥了一眼:"品相太差,最多三合。"
"三合就三合!"老漢急切地說,眼睛卻突然瞪大――米鋪的柜臺上,赫然擺著一碗白米飯,上面還放著幾片臘肉。掌柜的養的那只"金翅大將軍"正悠閑地在米飯上爬來爬去,時不時低頭啄食幾粒米。
夜幕降臨,李寡婦家的孩子又開始小聲啜泣。屋頂的窟窿透著星光,夜風吹得人發抖。"娘,我餓..."孩子的聲音細若蚊蠅。
"噓..."李寡婦緊緊抱住他,眼睛盯著墻角那個破瓦罐――里面是她今天偷偷抓來的幾只螞蚱,"明天...明天娘給你煮湯喝..."
與此同時,未央宮的偏殿里,趙萌正在燭光下仔細研讀新編的《蛐蛐品鑒錄》。他的面前擺著一盤精致的點心,卻一口未動。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混著遠處饑民的哀嚎,但他似乎什么也沒聽見,全神貫注地在竹簡上批注:"七品以上蛐蛐,每日需喂珍珠粉三錢..."
五更天的梆子剛敲過,未央宮前殿已經熱鬧得像個市集。王匡一腳踹開殿門,身后的親兵們扛著十幾張賭桌魚貫而入,粗麻布往地上一鋪,金燦燦的銅錢就嘩啦啦地倒了出來。
"開盤了開盤了!"王匡扯著嗓子喊道,"今日競猜――午時三刻搶東市還是西市?買定離手!"
文官們縮在殿角直哆嗦,倒是一個綠袍小吏顫巍巍地掏出錢袋:"下、下官押西市......聽說新到了一批波斯地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