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邳彤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兒子不孝..."
與此同時,李忠的營帳依然亮著燈。他正在給未出世的孩子寫信,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大戰前,都會寫一封信,以防自己馬革裹尸。
"吾兒:"他的筆跡剛勁有力,"若你看到這封信,為父恐怕已經..."
筆尖突然一頓,一滴墨汁暈染開來。李忠的眼前浮現出妻子溫柔的笑靨,想起她臨行前說"一定要看著孩子出世"時的期待眼神。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忠迅速收起信箋,換上慣常的冷峻表情。
"報――!大司馬召集眾將議事!"
李忠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出營帳。夜風吹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絲毫看不出內心的波瀾。
中軍大帳內,劉秀正在與眾將商議對策。當邳彤和李忠并肩走入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燭光下,兩位將領的眼神同樣堅定,同樣無畏。
劉秀起身,親自為二人斟酒:"二位將軍的家事,我已經知道了。"
邳彤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大司馬放心,邳彤分得清輕重。"
李忠也仰頭飲盡:"家國不能兩全時,自當以國事為重。"
劉秀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眼中閃爍著淚光。帳內眾將無不肅然起敬。
夜更深了,漢軍大營漸漸安靜下來。但每個人都知道,明日將是一場惡戰――不僅為了攻城略地,更為了那些在敵人手中卻寧死不屈的親人。
城墻上的火把依然通明,照出李育陰晴不定的臉。他望著漢軍營地的點點篝火,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這些漢軍將領的堅韌,遠超他的想象...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劉秀正在研究沙盤上的巨鹿城防布局,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幾道進攻路線。突然,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簾幕被猛地掀開。
"報――!"斥候滿頭大汗地沖進來,單膝跪地,"大司馬,前線急報!"
劉秀頭也不抬,手指依然在沙盤上移動:"講。"
"邳將軍在攻城時...李育那廝把邳老夫人押上城頭威脅..."
"什么?"劉秀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斥候被這目光所懾,竟一時語塞。
鄧禹見狀,快步上前接過軍報,快速瀏覽后臉色驟變:"大司馬,李忠都尉那邊也...馬戶派人去勸降,以他懷孕的妻子相要挾..."
"砰!"劉秀的拳頭重重砸在案幾上,那力道震得沙盤上的小旗都跳了起來。"王朗奸賊!"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竟用如此下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