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忽然卷過一陣狂風。劉秀額前垂下的赤幘帶被吹得飛揚,恰好遮住他微微發紅的耳根。他正要開口,忽聽點將臺上鼓聲大作——劉楊父子登臺了。
“諸位!“劉楊今日難得披甲,銀盔下的老臉漲得通紅,“王郎小兒假冒宗室,禍亂河北“他每喊一句,身旁的劉得就舉劍高呼,帶動十萬將士山呼海嘯般的回應。聲浪震得校場邊的白楊樹簌簌落葉,仿佛天地都在為這場誓師動容。
劉秀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注意到劉楊說話時,目光總往自己腰間新佩的青玉璜上瞟——那是三日前婚禮上,郭圣通親手為他系上的信物。
“請賢婿訓話!“劉楊突然高聲相邀,滿臉堆笑地讓出主位。
十萬雙眼睛霎時聚焦過來。劉秀深吸一口氣,策馬緩行至臺前。他沒有立刻發,而是突然拔出佩劍,寒光一閃——
“嚓“的一聲,將校場邊碗口粗的旗桿攔腰斬斷!
“王郎首級,當如此桿!“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斷裂的旗桿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整個校場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炸雷般的吼聲:“殺!殺!殺!“
馮異趁機湊近,低聲道:“主公好手段。這一劍,既振軍心,又“他瞟了眼臺上臉色發青的劉楊父子,“斷了某些人的念想。“
劉秀不置可否地收劍入鞘。他當然知道劉楊打的什么算盤——老狐貍想借聯姻掌控軍隊,更想借王郎之手消耗自己實力。可惜
“報——!“一騎快馬沖破晨霧,“邯鄲急訊!王郎已派大將張參率五萬精兵渡過滏水!“
軍陣頓時騷動起來。劉秀卻突然笑了。他轉頭看向王霸:“告訴夫人,今晚“指尖在劍柄上一敲,“吃魚。“
馮異聞猛地抬頭,只見主公眼中鋒芒畢露——那是他決策昆陽大戰時的眼神。滏水有魚,而張參的“參“字,在河北土話里正與“鲹魚“同音!
戰鼓轟然擂響。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十萬大軍已如洪流般涌出真定城。劉秀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身后是獵獵招展的旌旗。他忽然回頭望了眼城樓——最高處有一點杏紅色身影,正在晨風中輕輕揮動羅帕。
“傳令。“他猛地揮鞭,“全軍南下廣阿!”
劉林拉著鄧晨趕回邯鄲,勸王郎早作防備。
劉林火燒屁股似的沖進邯鄲宮時,王郎正在用早膳。這位“漢成帝遺孤“左手抓著烤羊腿,右手摟著美人,聽劉林說完真定聯姻的消息,羊腿“啪嗒“掉進蜜漿里,濺了美人一臉。
“劉秀小兒竟敢娶郭圣通?!“王郎氣得胡子翹成八字,“那丫頭去年花朝節還夸朕寫的詩好!“——其實人家當時說的是“陛下詩作別具一格“,后半句“像野驢叫喚“沒好意思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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