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勒馬高坡,望著遠處騰起的煙塵。地平線上漸漸浮現出黑壓壓的騎陣,玄色旌旗上"耿"字隱約可見。
"來了!"王梁興奮地搓著手,"聽說上谷軍中有個叫寇恂的..."
話音未落,一支鳴鏑突然破空而來,擦著吳漢的頭盔釘入身后樹干。河對岸的蘆葦叢中,數十個黑影倉皇逃竄。
"王郎的斥候!"蓋延"唰"地拔出環首刀。吳漢卻抬手制止,反而摘下頭盔――那支箭正釘在他頭盔的紅纓位置,分毫不差。
河對岸,一個清瘦文士收起長弓,朗聲笑道:"久聞吳縣令膽識過人,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兩軍會師的場面蔚為壯觀。漁陽騎兵黑甲紅纓,上谷將士玄甲白氅,四千鐵騎在涿水北岸列陣,戰馬嘶鳴聲震得冰面咔咔作響。當地百姓扶老攜幼前來圍觀,幾個老者顫巍巍地捧出珍藏的濁酒。
"當年光武皇帝過涿郡時..."白發老丈話未說完,寇恂突然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陶碗:"老伯放心,劉公仁德,必不負民望!"
暮色四合時,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吳漢指著地圖上的邯鄲:"王郎主力正在..."帳外突然傳來喧嘩。親兵來報:涿郡三老帶著百余青壯前來投軍!
是夜,營地篝火如星。
吳漢和寇恂并肩巡視,靴底碾過結霜的枯草咯吱作響。遠處傳來士兵的哄笑――原來是王霸在演示如何用荔枝核打落銅錢。
"彭太守..."寇恂剛開口,吳漢就冷笑一聲:"那老狐貍給蓋延的密令是'見機行事'。"
寇恂會意一笑,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耿公給的。"展開竟是張標注詳盡的河北勢力圖,邯鄲城內連水井位置都清晰可見。
"這是..."
"令郎的手筆。"寇恂指著圖上一處墨跡,"前日剛更新的。"
兩人相視一笑。忽然營地西側傳來戰馬驚嘶,緊接著是景丹的怒喝。吳漢按劍欲往,卻被寇恂攔住:"無妨,景將軍正在'款待'王郎的說客。"
果然,片刻后景丹拎著個鼻青臉腫的錦衣人走來,"砰"地扔在火堆旁:"說要送嚴長史厚禮!"火光映出那人腰間玉佩――與嚴尤那枚如出一轍的邯鄲結繩!
子夜時分,吳漢獨坐帳中。趙二端著熱湯進來,驚見案幾上攤開的檄文真跡旁,赫然擺著那枚偽造的"大司馬秀"印。
"大人這是..."
吳漢摩挲著印紐,突然將熱湯潑向帳角。"嗤"的一聲響,陰影里傳來悶哼。等親兵沖進來,只看見地上一灘冒著熱氣的湯漬,和幾滴延伸向夜色里的血跡。
真定王劉楊在府內品著茶,老管家在旁侍候著。
“算日子,是時候看到他們的誠意了!”劉楊下了一口茶,悠悠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