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書呆子早留了一手。吳漢大笑:"好你個趙二!"
趙二養傷期間,吳漢天天來探望。這日見他正趴在榻上抄寫什么,湊近一看竟是《孫子兵法》注釋。
"你還會這個?"
趙二憨笑:"家父曾任軍司馬..."
吳漢突然想起什么:"你本名叫什么來著?"
"趙正,字子方。"
吳漢一拍腦門――十年前聞名南陽的"神童趙正"!據說七歲能誦《春秋》,十歲通曉兵法,后來突然銷聲匿跡...
"你...你怎么淪落至此?"
趙二垂下眼睛:"十二歲那年,我當眾指出太守解經有誤..."
吳漢啞然。看著眼前這個耿直到傻的書生,突然覺得撿到寶了。
窗外春光明媚,一只蝴蝶落在趙二的竹簡上。吳漢心想:這世道,連蝴蝶都懂得落在真材實料的人身上。
上谷郡的議事廳內,青銅燈樹上的燭火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繪著邊塞地圖的屏風上交錯晃動。耿況端坐在主位,手指輕叩著案幾上的檄文,那"篤篤"的聲響像是催征的戰鼓。
"諸位都說說吧。"耿況的聲音不緊不慢,卻讓在座眾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寇恂霍然起身,腰間玉佩"叮"地撞在劍鞘上。他展開檄文的手指修長有力:"王郎此人,不過是個江湖術士!"話音未落,角落里傳來一聲冷哼。
"寇功曹此差矣。"長史令狐邁慢悠悠地捋著花白胡須,"王郎如今坐擁十萬之眾,連邯鄲大族都爭相歸附..."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這是今早剛到的密報,王郎已派大將張參率兵三萬進駐涿郡。"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耿況注意到主簿嚴慶悄悄把屁股往令狐邁那邊挪了半尺,而年輕的騎都尉王霸則死死攥住了劍柄。
"令狐長史此差矣!"寇恂突然提高聲調,驚得檐下棲鳥撲棱棱飛走。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涿郡位置:"張參駐軍在此,分明是要斷我上谷與中原聯系!"轉頭看向耿況時,眼中精光暴射:"明公,這是要甕中捉鱉啊!"
令狐邁冷笑:"寇功曹未免危聳聽。我上谷..."
"報――!"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跪地時鎧甲嘩啦作響:"漁陽急報!彭太守已決定派蓋延、王梁率兩千精騎南下!"
這消息像塊燒紅的鐵錠扔進冰水,議事廳頓時炸開了鍋。令狐邁臉色鐵青,嚴慶手中的毛筆"啪嗒"掉在地上,而王霸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
耿況輕輕抬手,滿堂喧嘩立刻靜止。他慢條斯理地展開另一卷帛書:"這是m兒昨日送來的家書。"眾人不約而同地前傾身子,只見那帛書上除了家書內容,邊緣還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分明是軍情密報。
"劉秀在信都..."耿況突然頓住,目光如刀般掃過令狐邁,"斬了王郎的心腹趙閎。"他故意把帛書往令狐邁方向推了推,"用的正是趙閎獻給王郎的那把金錯刀。"
令狐邁的胡子劇烈抖動起來,嚴慶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寇恂趁機上前一步:"明公!漁陽既已出兵,我上谷豈能落于人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