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趙奢壯著膽子抬頭,"那劉秀很可能親自前往,若他先得劉楊支持..."
"放屁!"王郎一腳踹在趙奢肩上,"劉秀不過是個破虜將軍,朕乃天子!他能與朕相提并論?"
劉林與鄧晨交換了個眼神,雙雙跪地:"陛下,當以天下為重啊!"
王郎胸膛劇烈起伏,忽然瞥見殿外飛過的烏鴉,想起昨日占卜的不吉之兆。他煩躁地踱了幾步,突然停下。
"罷了!"王郎一揮袖袍,"劉林,你代朕去。你是朕的丞相,總比他劉秀的破虜將軍強!"
劉林暗自叫苦:"陛下,為顯誠意..."
"夠了!"王郎暴喝一聲,震得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忽然眼睛一亮,指向鄧晨:"天師聰慧絕倫,你與劉林同去!朕派丞相和天師,夠給他劉楊臉了!"
鄧晨心中暗嘆,卻不得不躬身領命。他注意到王郎說這話時,眼中閃爍的不是智慧的光芒,而是賭徒般的偏執。
進入正月里,本該一派祥和,但是今年的河北年味不足,烽火味卻十足,河北大地波譎云詭。
就說正月里的漁陽郡吧,本該是紅燈籠高掛、爆竹聲聲的光景。可今年的街道上,只有北風卷著枯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轉,偶爾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活像被狼攆的兔子。
安樂縣衙后堂,縣令吳漢盯著案幾上的地圖,手指在邯鄲和真定之間來回劃動。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大人,您這都看了一上午了。"親兵趙二端著茶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吳漢頭也不抬:"邯鄲城里那個算命的,現在可威風了。"
趙二縮了縮脖子。誰不知道那"算命先生"王郎自稱是漢成帝的兒子,在邯鄲稱了帝,正滿河北抓劉秀呢。
"彭太守那邊..."趙二剛開口,就被吳漢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提起彭寵,吳漢就氣不打一處來。去年他和彭寵一起逃到漁陽,本以為這老鄉是個明白人。結果大新朝一倒,更始帝的使者一來,彭寵接了老爹的班當上漁陽太守,整個人就變了味。
吳漢不由得回想起他和彭寵的往事。
新莽地皇四年(公元23年),宛城郊外,寒風凜冽。
吳漢緊了緊身上的粗布麻衣,回頭瞥了一眼身后那座曾經任職的亭舍,心中百感交集。他本是南陽宛縣亭長,因性情剛毅、處事果斷,在當地頗有威望。然而,新朝覆滅,天下大亂,他的好友彭寵――新朝大司空王邑的屬官――因弟弟彭純投奔漢軍,恐受牽連,不得不連夜逃亡。
"子顏兄,再不走,王邑的人就要追來了!"彭寵氣喘吁吁地催促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雖是士族出身,但養尊處優慣了,此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