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惲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來。他哆嗦著掏出絹帕擦汗,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說鄧晨帶了多少人?"
“上千輕騎!離邯鄲已不足百里!"
"快!回師!回師!"李惲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貍貓,"全軍掉頭!回援邯鄲!"
一時間,兩千兵馬亂作一團。扛旗的士兵把軍旗當成了拐杖,輜重營的騾馬受驚亂竄,幾個校尉為了搶道差點打起來。李惲的坐騎被這陣勢嚇得撂了蹶子,把他結結實實摔進了泥坑里。
等李惲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的官袍已經變成了"泥染"新款式。他顧不得體面,揪著副將的衣領咆哮:"還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當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狂奔百里趕回邯鄲時,守城士兵的話讓李惲徹底崩潰了:"稟大人,鄧太守確實來過,不過...他不是來攻城的。"
"那他是來干什么的?"李惲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說奉您的命令來取些物資,還帶了蓋著您印信的文書..."士兵怯生生地遞上一卷竹簡,"取走了府庫的三萬石糧食和五百套冬衣,說是...說是要給常山的流民過冬用。"
李惲接過竹簡一看,上面赫然蓋著自己的官印――雖然印泥的顏色似乎比平時鮮艷了些。他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隱約聽見士兵繼續說:"鄧太守還說...說您體恤百姓,是難得的清官..."
"啊――!"李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把竹簡狠狠摔在地上。正要發作時,又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報――!巨鹿太守竇融急報,鄧晨率軍圍了巨鹿城!"
李惲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著,突然擠出個猙獰的笑容:"好啊!終于讓我逮著了!"他轉身對副將吼道:"立即集結周邊各縣守軍,本官要親自..."
李惲的咆哮還在州牧府回蕩,師爺已經愁眉苦臉地捧著花名冊回來了:"大人,各縣兵馬已經集結完畢..."
"好!"李惲一拍桌案,震得案幾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讓本官檢閱這支復仇之師!"
當李惲昂首挺胸登上校場點將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栽下來――
校場上歪歪斜斜站著三千"精銳":有拄著拐杖的白發老卒,有瘦得像竹竿的娃娃兵,最前排的壯漢倒是精神,可惜個個缺胳膊少腿。一陣寒風吹過,軍陣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噴嚏聲。
"這、這就是給本官湊的兵馬?"李惲的胖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師爺擦了擦汗:"回大人,易陽縣派了二十個伙夫,說是精銳炊事營;柏人縣送了五十個更夫,說是夜戰專家..."
李惲正要發作,忽見隊伍里有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西城門的張瘸子嗎?"
張瘸子聞一個激靈,單腿蹦著出列:"稟大人,小的是作為'騎兵教官'調來的!"說著拍了拍胯下的毛驢。
李惲氣得臉上的肥肉直顫,突然發現軍陣最后排站著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你們又是哪來的?"
"回大人,"領頭的公子哥兒打了個哈欠,"我們是來觀摩學習的。家父說跟著大人能長見識..."
李惲眼前一黑,耳邊仿佛聽見各縣縣令的嘲笑聲。他咬牙切齒道:"傳令!明日卯時開拔!本官倒要看看,鄧晨那個滑頭能不能敵得過我這三千…五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