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晨:"......"這什么鬼習俗!
三日后,宛城皇宮。
"你妹要嫁人了。”劉玄看著密縣方向悠悠地說。
劉玄這句話像把鈍刀,生生劈開韓清蓮精心維持的平靜。茶盞翻倒的剎那,褐色的茶湯在奏折上洇開,恰如多年前那個雨夜在她嫁衣上暈開的淚痕。
"陛下是說..."她攥緊擦拭水漬的絹帕,指節發白,"讓臣妾去參加婚禮?"
劉玄斜倚在龍紋憑幾上,指尖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酒樽邊緣。這個動作讓韓清蓮胃部抽搐――十年前他每次賭輸錢,也是這樣摩挲骰盅。
"姐妹團聚,天經地義。"劉玄突然傾身向前,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耳畔,"順便替朕給鄧晨帶壇'醉仙釀'。"
韓清蓮猛地抬頭。醉仙釀――正是當年他們在魯陽酒肆初遇時共飲的那款酒。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燭光里少年劉玄挽袖猜拳的模樣,酒液順著下巴滴落在粗麻衣襟上的深色痕跡,還有他醉醺醺地說"清蓮姐海量"時晶亮的眼睛。
"臣妾...遵旨。"她低頭掩飾眼中的波動,卻看見自己映在茶湯里的倒影――早已不是那個能豪飲三壇不醉的韓家長女了。
劉玄突然捏住她下巴強迫抬頭:"恨嗎?"拇指重重擦過她眼下并不存在的淚痕,"當年要不是韓老爺棒打鴛鴦..."
"陛下慎。"韓清蓮掙開他的手,”如果我們當年沒有被逼上綠林山,你怎會榮登九五。”
殿內銅漏滴答作響。劉玄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好個綠林山,我們的確要感謝韓家,那你更得去!”他猛地將酒樽砸向殿柱,青銅器皿在龍紋浮雕上撞出刺耳聲響。
“陛下!”韓清蓮霍然起身,發間金步搖激烈晃動。多年宮闈生涯磨出的溫婉假面此刻碎得徹底,”臣妾不想去!”
年輕的皇帝瞇起眼睛,這個表情讓韓清蓮瞬間回到十八歲――那年她也是這樣,被族長叔父當著全族人的面斥責"與市井酒徒廝混,敗壞門風"。
"清蓮姐。"劉玄突然換了稱呼,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知道朕為什么非要你去嗎?"他拾起被茶湯浸透的奏折,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韓老爺會出席婚禮。"
韓清蓮如遭雷擊。十年了,自從那年雨夜她摔碎定親玉佩離家出走,再沒見過那位執掌韓氏一族的嚴厲叔父。
"朕記得..."劉玄把玩著撕碎的紙片,"他當年怎么說來著?'我韓氏女豈能嫁你這種賭棍酒鬼'?"
窗外驚雷炸響,盛夏的暴雨來得突然。雨聲里,韓清蓮聽見自己牙齒相撞的聲響。她終于明白劉玄的用意――這是要她在韓氏全族面前,以帝王寵妃的身份榮歸故里。
"臣妾..."她深吸一口氣,"需要準備什么賀禮?"
劉玄露出勝利的微笑,從案幾下取出個鎏金酒壺:"就帶這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