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幻境怎么為難人啊?
都多少年前的舊事了,誰還記得清傅淵在她那里叨叨過什么?
沈蘊沒辦法,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胡謅:“他說……師姐心靈手巧。”
“胡扯,我連法衣都得托多寶閣縫制,上次自已補個陣紋,靈針把十根手指都扎成了篩子。”
“……”
“他說師姐庖廚精湛……”
“不可能,”白綺夢冷笑打斷:“我做的靈食連山腳下那只靈犬吃完都吐了三天。”
“……”
沈蘊喉頭一哽,仍不死心:“他說師姐劍道超絕,堪為女修楷模……”
“少來這套,上月試劍臺他剛說我的劍招像是在跳舞……還說若像我這般花里胡哨的轉上三圈,敵人早捅穿我心口八百回了。”
“……”
沈蘊徹底無語了,絕望閉眼。
這幻境真厲害,分明是要逼死她。
她在心底炸開無聲的咆哮:
傅淵!你這天殺的!到底都對我師姐說過什么鬼話!!!
白綺夢睨著她緊繃的面容,忽地嗤笑一聲:“罷了,既然你編不出,我也不為難你。”
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發絲:“橫豎我已應了傅淵,一會兒便要外出歷練,屆時,我親自問他便是。”
“行,”沈蘊松了口氣,隨口應了一句:“……那你到時候記得告訴我答案。”
“我也想知道……他究竟說了什么。”
后半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記憶中,傅淵主動找她說話的次數寥寥無幾,且大多是無甚營養的閑談。
不然的話,她又怎么可能完全記不住?
就在這時,白綺夢忽然傾身湊近,帶著幾分親昵的笑意問道:
“蘊兒,可要與我同行?你這赤練峰終日寂寥,實在清冷。”
此話一出,沈蘊渾身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她想起這是什么時候了。
這是……她要渡金丹劫的不久前。
沈蘊指尖猛然掐入掌心。
也正是這場看似尋常的歷練,讓霽月風華的師姐墮入永夜,失去了所愛的一切。
包括她,包括傅淵。
想到這里,沈蘊喉間微澀:“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說完,白綺夢直接袖袍一揮,拉著她就往山下趕。
“我真不去……師姐……師姐……你聽我說……”
可在這幻境之中,她不過只是筑基后期的修為,竟連半分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任由白綺夢拽著一路下了山。
天劍門山腳下,早已停著一艘極為華麗的飛舟。
而傅淵抱臂靜立于舟側,一身黑底繡著金紋的法衣在風中翻卷。
見到白綺夢的身影,他眸中的冷峻瞬間軟化,快步上前迎接二人:“夢兒,沈師妹。”
沈蘊目光順勢掃過傅淵,心中微微一動。
原來,他在這個時候就已是元嬰初期了。
想到這里,沈蘊恍然意識到……
似乎從她那場劫難之后,傅淵的修為便停滯了許久。
一方面,是他主動渡了一段壽元給她,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由符道轉修了劍道……
唉。
算了,不罵他了。
孩子樂意說點啥就說點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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