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大廳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許多將領抬起了自己的手，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

“祝賀您，元帥閣下。”在喧囂聲當中，陛下輕輕地拍了一下元帥的肩膀，“希望你能再接再厲，繼續創造新的勛績，成為帝國軍人的表率。”

“陛下，我將為您奉獻我全部的熱血，忠誠就是我唯一的信條！”元帥站直了身子，筆挺地向陛下行了一個軍禮，“只要一息尚存，我就將為您浴血奮戰，陛下指到哪里，我們就打到哪里！”

“很好。”皇帝陛下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然后又拍了拍元帥的肩膀，“我會回報這份忠誠的。”

…………………………

隨著陛下給一位位軍官頒發勛章，這場盛大的儀式也來到了尾聲，而參與這場儀式的將領們也開始來到了休息室三三兩兩地喝咖啡閑談。

而在休息間的深處，有幾位穿著大禮服拿著元帥權杖的老人聚在了一張茶幾旁邊，他們可以說是今天儀式最為耀眼的明星了。

坐在靠壁爐邊位置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雖然已經滿臉皺紋，但是仍舊能夠從棱角當中，看得出來青年時代的俊美，他滿面笑容，充滿了親和力，手上戴著一枚大號的寶石戒指，更加凸顯出了主人炫耀虛榮的性格。

他就是繆拉親王，帝國最早的元帥之一，拿破侖皇帝的妹夫，曾經的那不勒斯國王。

雖然現在已經退休狀態，但是這位親王在曾經的軍旅生涯當中，立下了太過于輝煌耀眼的功績，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他已經成為了活著的半神，他的英雄事跡已經變成了帝國教科書里面的課文，享受著所有人的尊崇，軍隊內部蒙受他提攜的人更加是數不勝數，可以說他是帝國軍隊名望最高的元老，甚至比皇帝陛下本人更受軍人們敬重。

而坐在他左手邊的，是現任陸軍大臣的蘇爾特元帥。

作為同樣從拿破侖時代活下來的帝國元老，這位元帥也擁有著軍隊的尊崇和名望，并且政治和組織能力也同樣超卓。

在拿破侖皇帝死后，因為他的繼承人實在過于年幼，所以他指定由他的皇后露易絲攝政，而蘇爾特元帥就是他指定負責皇后陛下的人之一。皇太后一直啟用他來統帥軍隊，也正是他，幫助帝國度過了陛下逝去時的混亂。

在拿破侖二世皇帝陛下親政之后，為了借助他的威望，陛下仍舊重用他，任命他為陸軍大臣，多年來他提拔重用的親信無數，在軍內也擁有龐大的勢力。

而在親王的另一邊，坐著的是維克托-德-特雷維爾元帥。

雖然同樣是經過了那個時代的老將領，但是相比較于前面兩位元帥的輝煌勛績，這位元帥要顯得黯淡得多。他是流亡貴族出身，1804年才回到法國為皇帝陛下效勞，經過了一場場戰爭的洗禮，屢立戰功的他最后成為了將軍，并且隨同皇帝陛下遠征俄羅斯。

這倒霉的遠征失敗之后，帝國一度覆滅，而將軍卻對陛下不離不棄，并且最終又加入到了復辟的帝國軍隊當中，在一次次的戰爭當中他也立下了功勛，并且成為了帝國的元帥。

因為資歷比不上老一輩的元帥們，所以他在軍內的影響力要小得多，不過也許是因為出身舊貴族名門家庭的緣故，他很受兩代波拿巴皇帝的重視，現在這位元帥擔任著皇帝陛下的侍從武官長職位，算是陛下的主要軍事顧問之一。

三位元帥聚在一個茶幾旁邊，這奢華的陣容當然引來了旁人的震顫，所有人都坐得遠遠的，深怕打攪了元帥們的談興。

不過三位元帥倒是沒有那么緊張，他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雖然這些笑容有些公式化，感受不到多少溫暖，但是至少表面上其樂融融。

“今天莫爾塞夫那小子可是春風得意。”繆拉親王漫不經意地揉搓著手中的寶石戒指，笑瞇瞇地看著另外兩人，“你們看他笑得多開心啊！”

“打贏了一場戰役的將軍總是有資格開心的。”特雷維爾元帥笑著回答，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哼，一群暴民而已，那叫什么戰役！”親王別開了臉，似乎有些不屑，然后他的視線放在了一直若有所思的蘇爾特元帥面前，“當年你在西班牙打得才叫戰役。”

陸軍大臣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是沒有說話。

“想想真是讓人唏噓啊……”年邁的親王夸張地長嘆了口氣，“尼克拉斯，當年你在西班牙拼死拼活出生入死，結果陛下沒有感激你，反而現在一個只打贏了游擊隊和暴民的小子，卻被陛下的兒子大為獎賞，想想真的挺不值得的……”

蘇爾特元帥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陛下還是很看重我的。”他像是對自己解釋。

“以前是，但是以后未必是了吧。”親王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以為然，“我可是聽說，陛下有意讓這小子來當陸軍大臣，讓你可以舒心回家退休呢……”

陸軍大臣的臉色越發難看了，握著咖啡杯子的手也略微抽動了一下，差點讓咖啡撒了出來。

“陛下有權任命他喜歡的任何人做大臣。”片刻之后，元帥低聲回答，只是其中有多少不由衷的氣氛就不知道了。

“我要是你的話，我可不會這么說。”親王搖了搖頭，似乎對蘇爾特的反應有些不滿，“那小子有哪點比得上你的呢？沒有陛下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可是遺憾的是他有，所以他和他的那幫混小子們可以摩拳擦掌，想著取代你們，我倒是已經退休了，無官一身輕無所謂，倒是有些可惜你們啊……辛辛苦苦為帝國拋灑熱血，到頭來卻要落到這個天地。”

親王殿下的話，讓另外兩位元帥愈發陰沉了。

雖然知道他這是明顯的挑撥，但是他說的畢竟也有一部分是事實。

沒錯，拿破侖時代遺留下來的巨星實在太過于耀眼了，耀眼到了哪怕皇帝陛下的光芒都有時候會被掩蓋的地步。

漸漸長大親政的皇帝陛下，當然能夠感受到這份光芒的刺目之處，所以他親近那些新銳的年輕將領

陛下大肆褒獎提拔這些新銳將領，在許多有心人眼里，從中能夠看到少壯派取代元老派的趨勢。

今天對莫爾塞夫伯爵的授勛，也是這個趨勢的一個小小證明而已。

以舊換新，是歷史的必然規律，可是那些“舊人”，又有幾個甘心就這樣被換掉呢？

執掌了那么多年權力的人，又有幾個甘心于被權力所拋棄呢？

“我們的陛下，是個詩人。”在長時間令人壓抑的陰沉之后，陸軍大臣陰郁地說。“詩人的想法，變幻莫測，我們作為臣民的，只能俯首遵從，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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