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庭破口大罵道:“放屁!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哪來這么大魄力,能把這四方勢力聯合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道:“去查,查出誰牽的頭!”
說著,他立起身子,大步朝后院走去。
**************************************************************************
這幾日,辛九嶷三人一直居住在楚氏后院,深居淺出。
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兵戈相撞之聲,聶鳳萍眉頭一皺,看著閉目不的辛九嶷,終究沒忍住心頭疑惑,開口問道:“辛師弟,你如此做,總該有一個理由吧?如今的景州殺戮成河,流血漂櫓,動蕩如亂世。若被掌教師兄知道此事背后有咱們三個參與,恐怕……”
辛九嶷緩緩睜開眼睛,手掌摩挲著膝上長劍,沉默許久,才答道:“我只是想告訴某些人,跟我們瑯琊作對,就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聶鳳萍唇邊泛起一絲苦澀,指著被窗欞割碎的遠處天空,說道:“那里正在發生慘不忍睹的屠殺,屠殺對象并不只有修士,還有風燭殘年的老人,懵懂無知的稚童,弱不禁風的婦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辛九嶷怔了怔,看著一臉憤怒的聶鳳萍,面無表情搖頭道:“婦人之仁。我等一心向道,早已脫離俗世,立于人世間最頂端,怎能被一群螻蟻影響了道心?”
頓了頓,他神色堅定決然道:“物競天擇,優勝劣汰。只要有損于你我道心,有傷于我瑯琊名譽,不管對方是低賤草芥之輩,還是身份尊胄之流,一律殺之!”
看著重新閉上眼眸的辛九嶷,體味著他話中的無情殺伐的意味,聶鳳萍低下頭,苦笑不已。
她不奇怪辛九嶷說出這番狠辣冷酷的話,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明白歸明白,聽著遠處飄來的凄慘死亡之聲,她心頭依舊一陣不舒服。
聶鳳萍自幼在圣地瑯琊修行,甚少涉足世間,性情中天然有一股質樸溫醇的善念。她不忌憚去斬殺敵人,但若是去殺害無辜平民,她根本就做不到。
蹬蹬蹬……
門外響起一連串密集的腳步聲。
“叨擾三位長老了,楚某有事相告。”
聶鳳萍正自心煩意亂,聽到楚云庭的聲音,仿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不耐呵斥道:“你且殺你的人,為何來打擾我等清修?”
站在門外的楚云庭一愣,他聽出了聶鳳萍辭中流露出的厭憎,不由心生忐忑,愈發恭敬小心道:“聶長老息怒,若非萬不得已,楚某也不敢無緣無故打擾三位清修的。”
聶鳳萍冷冷一哼,不置可否。
辛九嶷緩緩睜開了眼睛,淡漠道:“楚家主來此,所為何事?”
楚云庭見辛九嶷出聲,心頭微松,斟酌了一番措辭,把施祥所說之事和盤托出,末了他不無憂慮補充道:“若被孫氏、上官氏跟城主府和聽雨樓結成一體,必將成為咱們的最大阻礙,甚至有可能耽擱了您的行程。這……楚某慚愧,遲遲無法拿出個注意,此事還需請您來定奪。”
打心眼里說,楚云庭也極為不愿跟這么三個冥虛大修士接觸,不說別的,單只三人不經意流露出的恐怖氣息,都讓他一陣心驚膽戰,腿腳發軟。
可是考慮到辛九嶷三人只答應在景州城停留七日光景,他便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相見。沒辦法,誰讓他楚氏此時仰仗的最大靠山,就是辛九嶷他們三人呢?可以說,沒有辛九嶷三人的坐鎮,楚氏這一番清洗行動,根本不可能進展得如此順利。
吱呀——
就在楚云庭思緒如飛之際,身前房門緩緩打開,露出辛九嶷那張眉眼含煞的冷峻臉龐。
“走,去殺人。”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