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家族這一次走的是長線靈藥種植策略,即,一品靈田種五十年份紫葉何首烏,二品靈田種百年份紫葉何首烏。光這兩個品級的靈田,種植周期就將達到幾近一百年,更高品級的靈藥就更不必說了,種植周期幾百年,上千年的都有,甚至有些靈藥規劃周期達到數千載。”
對一個超品仙族而,規劃家族的未來發展路線時可不會像小家族那般扣扣索索,哪怕百年規劃,對仙族來說也不過是短期規劃而已。
文御皇子好懸沒被氣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姚星書,你們姚氏這是想背叛本皇子嗎?”
聽到他如此不客氣,姚星書心中登時有些慍怒,連語氣都生硬了幾分:“殿下,我們姚氏的確是您的支持者,卻并非是您的奴仆吧?何況先前殿下也并沒有禁止我們姚氏種植靈藥,何來背叛殿下之說?”
“家族的發展規劃關乎我姚氏未來幾千年的命運,乃是族中諸多族老、家主共同討論決定的,我姚星書不過是姚氏的一個區區真仙種,家族發展方針哪里輪得到我做主?”
姚星書敢說這話,自然是有底氣的。
天瑞姚氏可不是姜氏這種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弱仙族,姚氏如今的真仙境數量足足有四位,未來還有很大可能出現第五位。
最為難得的是,拜入水月洞天的水月圣女也是姚氏之人,未來可是妥妥的圣尊。
而除開這些強者之外,天瑞姚氏在圣朝朝堂之中擔當要職的族人也是數量繁多,影響力極大。
姚氏支持文御皇子上位,不代表就是文御皇子的狗!恰恰相反,文御皇子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需要姚氏來鼎力相助的。
面對姚星書的“反擊”,文御皇子心中也是“咯噔”一下,頓時知道自己情緒失控,話說重了。
他急忙強壓住心情,對姚星書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表情:“星書,你我相交多年,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是在指責你或姚氏,只是最近焦頭爛額之事太多,難免情緒失控了。”
見文御皇子主動遞了臺階,姚星書的氣勢也弱了下來,和聲道:“我明白殿下的苦衷,只是姚氏不是星書一個人的姚氏,還望殿***諒。”
其實仙族姚氏這么做也不稀奇,無非就是因為“利益”二字。
他之前從赫連多財那回去之后,就特意找家里人打聽了,知道是玉梅妹妹在中間穿針引線,又有水月圣女從中作保,家族沒有后顧之憂,自然很大膽地暫且放棄了靈米改種靈藥,以謀求更大的利益。
至于姚氏自用靈米也不用擔心,水月圣女早就暗中跟保證過,不會讓姚氏缺靈米的。
不過這些探聽來的消息,姚星書就不會詳細說與文御皇子聽了。他首先是姚氏的嫡脈子弟,其次才是文御皇子的屬臣。
在任何一個仙朝、圣朝,“家”都是在“國”之前的。說到底,天瑞皇族閭丘氏也不過是一個更大的圣族而已,和他們這些世家并沒有什么本質上的不同。
“殿下,據我所知,其余各大家族,甚至是不少仙王府,都有改種靈藥的情況,只是份額多少的問題。”姚星書嘆息道,“誰也沒有想到,糧價竟然會如此繃不住。”
文御皇子的臉色極為難看:“還
有改種靈米的可能性嗎?本皇子可以補貼他們的損失……”
“難!”這次開口的是赫連多財,“殿下,我為您算一筆賬。大部分家族,是在十年前就開始種植靈藥的,但因為靈藥的生長周期遠比靈米要長,迄今為止,仍舊有很多家族還未曾有實質性的收獲。”
“若是糧價正常的情況下,咱們圣朝以及周邊仙朝的糧食年總產量,換算成靈石,大約能達到兩到三枚混沌靈石。如今種植靈藥,收益猶要超過種植靈米,那姑且算是年總產量達到三枚混沌靈石!”
“假設要所有世家都鏟除靈藥,改種各品靈米,咱們需要準備的補貼款預計要超過三十混沌靈石。”
“三十混沌靈石?!”文御皇子先是愕然,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天瑞皇室能一下子拿出三十混沌靈石嗎?答案當然是能的!可是,這必然要東拼西湊花費一番心思才能擠的出來,甚至可能需要抵押一些產業,有可能傷到根基。
若是想要籌集這三十混沌靈石的人是圣皇,那自然是沒問題,可文御皇子如今還只是天瑞圣朝的皇子之一,哪里有能耐調動如此龐大的資金?
正當他頭疼之時。
驀地。
書房之中的空氣猛地一震。
陣陣人耳難以察覺的能量震顫嗡鳴聲響起,一道浩瀚的能量憑空涌現,而后飛快凝聚。
轉瞬之間書房內就多出了一尊皇袍加身的老者。
他頭上戴著金鑲玉的鎏冕,一身皇袍厚重繁復,上面鑲嵌著諸多寶石靈石,顯得大氣而奢華。
盡管已經上了年紀,連頭發都已經花白,他的身形卻依舊沒有一絲佝僂,一身的氣勢凜冽而強橫,威勢赫赫,盡顯皇家威嚴。
他的出現,讓這書房的空氣都仿佛瞬間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過了足足一個呼吸的時間,文御皇子才猛地反應過來,急忙上前行禮:“峻熙拜見老祖宗。”
姚星書和赫連多財也急忙深深彎下了腰:“拜見圣皇陛下。”
這位威勢不凡的老者,自然就是天瑞圣朝當今的圣皇陛下了。
不過,圣皇這一次來的只是一尊投影,真論實力也只是比普通真仙境初期的修士略強一籌而已。
“峻熙,你是怎么做事的?”天瑞圣皇顯然是已經聽到了風聲,一露面就冷著臉訓斥起了文御皇子,“本皇聽說幾大貯糧倉都空了?全圣朝各大世家的糧食也被掏空,余下的糧食僅夠維持不足兩年時間?”
文御皇子渾身一顫,臉色也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不敢隱瞞,急忙將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來。
聽完之后,天瑞圣皇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了起來。
他是怎么都沒有料到,這一眨眼區區十來年功夫,文御皇子竟然能將圣朝蛀空到如此地步。
十來年的時間對于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來說很長,都夠他們從牙牙學語長到成家立業了,可對一個擁有將近四萬載壽元的圣皇來說,那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而已。
“王守哲!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你想打壓那個王守哲,逼他跟你合作而弄出來的風波?”天瑞圣皇眉頭略皺,“此人的名頭,本圣皇可是如雷灌耳啊~~”
無論是因為種種傳聞還是青陽的事情,亦或是云鵬圣尊毫不掩飾的推崇,都表明了那個王守哲來歷不淺,天瑞圣皇早就想見一見他了。
只是他乃是堂堂圣皇,而對方就算出身再牛也只是個小輩。
小輩都沒來主動拜見他,他豈能自降身份主動去見小輩?這要是傳揚出去,說不定會惹來一通恥笑,也會叫王守哲那小子看輕了他這圣皇。
是以,這么多年了,他對王守哲也依舊是只聞其名。
“老祖宗您放心。”文御皇子急忙保證道,“給我數十年時間,我保證將這
個爛攤子慢慢收拾妥當。那個王守哲手中的糧食,也不過是占據了整個圣朝總產量的一成而已,這筆錢我讓他賺就是了,以后我也盡量不招惹他。”
“數十年時間?”
天瑞圣皇一聽這話,氣簡直不打一處來,就連聲音都都變得冷冽起來:“你覺得咱們天瑞圣朝有數十年時間給你揮霍?”
“老祖宗的意思是……天興圣朝?”文御皇子心中一顫,臉色登時有些發白,“沒錯了。若是咱們與天興圣朝異位而處,同樣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今天瑞圣朝糧食緊缺,僅能撐住一兩年光景。若是此時天興圣朝大舉進攻,全線壓境……那占據的優勢可就太明顯了。
眾所周知,打仗之時,糧食的消耗會比平日多出數倍!
而后勤糧草的供給,本身就是戰爭的命脈。
一旦全線缺糧,這仗如何能打?勉強撐過去,天瑞圣朝也必然是元氣大傷,不復往日盛況。
一想到如此慘狀,文御皇子的心肝都在顫抖。
他也是直到這時候才終于意識到,這一次,自己似乎惹出大事兒了。
不單單是他,書房中的其他人也意識到的事情的嚴重性,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嚴峻。
“陛下,殿下。”赫連多財也是臉色發白,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終究還是咬了咬牙,戰戰兢兢地開了口,“臣下倒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圣皇掃了他一眼:“說。”
“王守哲出身貴胄,出門歷練不過是增長經驗,糧食的生意對他來說乃是一樁證明自己能力的功勛,其深層次目的并不是想要弄垮圣朝,與圣朝為敵。”赫連多財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來,“咱們這十多年來,一是用官方手段卡扣對方,二是用低糧價壓制對方。因此,這十多年來他們手中的糧食銷量非常有限。”
“根據之前姜氏代理銷售的金額判斷,對方一年供給的糧食約占圣朝產量的一成,十年囤糧下來,囤積的糧食大約等于整個圣朝一年的產量。”
“只要咱們將這筆糧食拿到手,咱們就能解決一大部分軍隊備戰需求,可以間接遏制住天興圣朝的勃勃野心,以避免戰爭。”
圣皇聽得頻頻點頭:“你這想法不錯。哪怕要先付出點代價,但只要解決了眼前的危機,隨后自然有足夠的時間逐步收拾爛攤子。峻熙,此事既然是你惹出來的,就由你去求那王守哲出售糧食。”
“謹遵老祖宗旨意。”
文御皇子黑著臉應了下來。
一想到他要去向王守哲服軟,甚至求饒,他就覺得心中極為膈應,但是此事乃是自己熱出來的,如今又是圣皇老祖宗親口下令,他著實不敢推脫。
“行了~去辦事吧。”
圣皇投影也懶得在此多待,交代完事情便化作了一團能量光影,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文御皇子松了一口氣,當即便打起精神道:“多財,星書,你們陪我走一趟,咱們去會會那王守哲。”
“殿下,此事恐怕沒有那么簡單。”赫連多財嘆息道,“這些年來一直有人在暗中低價收購糧食,并推動靈藥產業,如今看來,多半是那個王守哲做的。這種操控大局的手段,算是讓我見識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商業手段。”
“殿下,這一次你恐怕要做好被獅子大開口的心里準備。”
一聽這話,文御皇子頓時像是被強行喂了蒼蠅一般難受惡心。但是那又怎么辦呢?不處理此事,整個天瑞圣朝都會面臨危機。
真要到了那時候,他這皇子怕是也當到頭了。
強忍著心頭的惡心,文御皇子終究還是直接去了歸元別院,投貼拜見王守哲。
此時此刻。
歸元別院之中。
湖心水榭的親水樓臺上,王守哲正靠坐在一張太師椅中
,一邊吹著風,一邊喝著仙茶,一邊給懷里略微長大了些的“筍尖兒”王宗竹講故事。
在他右手邊還放著一碟魚食。一邊講故事,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撒著魚食,投喂著湖中靈魚。
不知不覺中,親水樓臺下便聚集起了大量的靈魚。密密麻麻的魚頭在水中涌動,看起來十分的熱鬧。
“咿呀咿呀~”
筍尖兒在王守哲懷里扭動著,表示不愛聽,他要聽紅樓夢。
“行,爹爹這里有幾道簡單的數學題,你全做對了之后,爹爹就講給你聽。”王守哲笑瞇瞇地拿出來一張試卷。
“噼里啪啦!”
筍尖兒身體一僵,身上炸出了一連串的金色閃電。
數學,又是數學!
王宗竹好想原地爆炸啊~~
“公子,文御皇子投貼拜見。”這時,姜慕仙快步走來,在他耳邊低聲稟報道,“您要不要見他?”
“呵呵~~這么快就撐不住了么?看樣子,天瑞皇室的壓力不小啊。”王守哲搖了搖頭,笑著說,“你讓他先回去,就說本公子正在閉關,沒空見他。”
“是,公子。”姜慕仙當即應聲退了下去。
“竹兒。”王守哲一把抱起王宗竹,笑瞇瞇地看著他,“好好做題,錯一道,爹爹就給你補一張卷子,今天無論多晚,爹爹都奉陪到底。”
文御皇子的事哪有自己兒子刷題重要?
“咿呀咿呀!”
筍尖兒模樣的王宗竹眼淚汪汪,急忙用神念裹住筆,“唰唰唰”地開始寫題,同時心中好似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題怎么這么傻?
一個泳池,居然同時放水和進水……腦子抽了么?這到底是哪個神經病出的題目啊?這不存心為
難他這個小竹子么?
嗚嗚~~黛玉姐姐,你等等竹兒,等竹兒刷完題再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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