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道:“世子爺果然神機妙算!林川啊林川,你果然是在虛張聲勢!這五萬石,恐怕就是你壓箱底的老本了吧?嘿嘿……”
……
潞州。
指揮使府邸。
二爺趙景嵐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虬結,一柄沉重的樸刀在他手中呼嘯生風。
幕僚李默靜立廊下,待他一套刀法練完,才上前低聲道:“二爺,青州有變。”
趙景嵐收刀而立,胸膛起伏,隨手抓起汗巾擦拭:“說。”
“世子殿下此番,手段頗為凌厲。他指使麾下控制的幾家大糧行,暗中高價收購了市面上流通的大量‘青州糧券’,旋即集結人手,持券前往青州府衙,要求即時兌付陳糧。如今已是第三日,青州官倉存糧,恐已十去七八。”
他頓了頓,繼續道:“據眼線回報,林將軍被迫開倉,青州城內已有流滋生,民心漸顯浮動。世子這一手‘釜底抽薪’,確是打在了七寸上。”
“砰!”
趙景嵐猛地將汗巾摔在身旁的木架上,轉過身來,臉上滿是譏誚。
“老子就知道!趙景淵也就這點出息!盡玩這些上不得臺面的陰私勾當!想弄林川?有種真刀真槍拉出人馬,去青州衛校場上見個真章!用這等斷糧的下作手段,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似的!”
他越說越氣,走到案幾前,抓起上面的涼茶壺,也懶得倒碗,直接對著壺嘴灌了幾大口。
“不過……”趙景嵐抹了把嘴,冷笑一聲“林川這小子,也是活該!仗著父王幾分賞識,又立了些許功勞,便眼高于頂!前番本王幾次三番派人示好,他可曾給過準話?真當本王脾氣好?此番讓他被收拾一頓,嘗嘗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也好叫他清醒清醒,明白在這北疆地界,離了王府的支持,他林川屁都不是!該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能護住他的人!”
李默知道二爺性情剛直,最厭煩權謀詭計,但也并非全然不懂權衡。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二爺所極是。林將軍此前確有不識抬舉之處。然,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世子殿下此番行事狠辣,不留余地,看似占盡先機,實則……卻是將一把可能傷己的利刃,親手遞到了二爺您的手中啊。”
“哦?”趙景嵐挑眉,看向李默,“你覺得時候到了?”
李默點點頭:“林將軍如今被世子逼至絕境,糧草將盡,軍心民心皆可能生變,正是最為孤立無援、彷徨無措之時。世人皆云,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若二爺于此時,不計前嫌,毅然出手相助,解其燃眉之急,這份恩情,豈是平日幾句空話可比?”
趙景嵐沉吟道:“幫可以,只是怎么幫?”
“二爺要幫,就要幫得光明正大,幫得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不必像世子那般鬼鬼祟祟。二爺可直接從咱們北疆大營的軍糧儲備中,調撥五萬石給林將軍,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糧食,是二爺您敬佩他是條血性漢子,看不慣世子殿下仗勢欺人,送給他的!不要他任何抵押,更無需他立刻卑躬屈膝!此乃義助,非為交易!”
趙景嵐聞,隨即拊掌大笑:“好!好一個義助!李默,此計大妙!正合老子胃口!對,就這么辦!讓林川那小子好好比較比較,老大趙景淵是如何陰險算計,欲置他于死地;而我趙景嵐,又是如何光明磊落,在他危難之際挺身而出!讓他看清楚,在這北疆萬里疆土之上,究竟誰才配得上‘明主’二字!誰才能真正給他和青州衛一條活路!”
“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李默啊,光是送糧,恐怕還不夠。林川是頭猛虎,喂飽了肚子,若不能為我所用,甚至反咬一口,那這糧食,豈不是喂了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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