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霧氣氤氳。
一襲火紅衣裙的南宮火月,坐在桌前,嬌美而威嚴的臉頰,在水霧的遮掩中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溫泉池中,花瓣飄浮,平靜無波。
寂靜片刻。
外面再次傳來了那名老太監的聲音:“殿下,老奴是看著您長大的,老奴比誰都清楚您的優秀,先帝也清楚。所以,先帝在臨終之前,沒有讓各位王爺和丞相太尉做輔政大臣,也沒有讓太后垂簾聽政,而是讓您輔佐陛下……”
“這些年,殿下你做的很好。老奴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卻也經常聽宮里的人夸獎您,太后也對您贊不絕口。朝中大臣,外面的百姓,都愛戴您,擁護您……”
“先帝在天之靈,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只是……最近老奴總是聽到一些消息,說殿下你的一些做法,似乎有些不太合適,而且與陛下和一些朝臣的心意相悖。”
“老奴知曉,殿下那樣做,肯定有殿下的想法,老奴不敢評價對錯,只是想說,殿下有些時候,還是要聽從一下大家的意見的,特別是陛下。”
“陛下年幼,有些事情或許是錯的,但他畢竟是皇帝,需要做一些按照自己意愿來做的事情,這樣才能快速成長起來……”
老太監躬身低頭站在外面,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方道:“老奴也知道,老奴不該說這些話,朝廷的事情,老奴是萬萬不敢隨便議論的。只是老奴不想看到殿下與陛下之間,產生什么隔閡,畢竟你們是血脈之親。”
“至于外面那些流,老奴自然也不會相信的。”
這時,南宮火月突然開口道:“李公公,外面有什么流,你說來本宮聽聽。”
李忠低頭沉默了一下,道:“殿下,既然是流,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時候也不早了,殿下快休息吧。希望老奴今晚的啰嗦,并沒有打擾到殿下。”
說完,躬身告退,很快便消失在了外面的夜幕中。
片刻后。
月舞月影進來。
月舞低聲道:“殿下,李公公離開了,禁軍還在宮外守著,地底的人也離開了,陣法已經重新開啟。”
南宮火月聽完,神情淡淡地道:“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兩人躬身告退,看了浴池一眼,關上了門。
南宮火月微微蹙著眉頭,又安靜了一會兒,方轉過頭,看向了平靜的浴池,道:“出來吧。”
話語剛落,水中花瓣一動,一顆腦袋冒了出來。
南宮火月看著那些花瓣,想到剛剛自己一絲不掛地在里面沐浴,還用手舀起那些花瓣搓洗著身子……
洛青舟浮出水面,目光看了一眼門口,方從浴池中起來,渾身濕漉漉地站在池邊,低頭感激地道:“多謝殿下。”
南宮火月的神色威嚴而冰冷,盯著他身上的水漬和頭發上的花瓣看了一會兒,方淡淡地道:“李公公已經發現你了。”
洛青舟心頭頓時一凜。
南宮火月道:“本宮忘了,屋里有你的血腥味。他是宗師,母后聞不到,他即便站在外面,應該也能聞到。”
洛青舟疑惑道:“殿下,那他為何……”
南宮火月眸中露出了一抹復雜的神色,道:“他是看著本宮長大的,從小都是他在教本宮修煉,教本宮讀書。在本宮的心里,他不只是一個太監,而是本宮的老師,長輩。他之所以不進來抓你,也是因為本宮與他的這份情誼,他應該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與本宮撕破臉皮吧。”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他對皇帝忠心耿耿,如果你下次再出現在那里,誰都救不了你。”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在下一定不會再來了。”
南宮火月目光一閃,看著他道:“那可不一定。”
洛青舟心頭一跳,以為她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正要說話時,她又道:“你是凌霄宗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以你的身份,以后還是有很多機會會來的。只要不是以刺客的身份來,沒有人會把你怎么樣的。”
洛青舟心頭暗暗松了一口氣。
南宮火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你今晚過來,真的只是無意間闖入的?還是真的要做刺客?還有,以你現在的實力和在地底無視陣法的穿梭能力,紫金觀的人,應該也是你殺的吧?你跟他們有什么仇?還是說,你跟皇帝有仇?”
洛青舟低頭恭敬道:“殿下,今晚在下的確是無意間闖入的。至于紫金觀的事情,跟在下無關。”
南宮火月瞇了瞇眸子,道:“真的無關嗎?”
洛青舟道:“真的無關,在下可以發誓。如有欺瞞殿下,天打雷劈!”
南宮火月眉尖抽搐了一下,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冷聲道:“即便是你殺的,本宮也不會多說什么。但是,你如果要對皇帝不利,你應該知道,本宮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洛青舟低頭道:“殿下多慮了,在下絕不敢對皇帝有任何不利,而且在下也沒有任何動機對皇帝不利。”
南宮火月聞,這才收回眸中的寒芒,淡淡地道:“你身為凌霄宗最有前途的年輕弟子,的確沒有理由參與到這種事情上來。”
頓了頓,她又道:“楚飛揚,你先在這里養傷,明日是除夕之日,晚上宮里會有宴會和表演,到時候,本宮會想辦法送你出去的。”
洛青舟立刻道:“多謝殿下,殿下大恩,在下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南宮火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希望如此。”
說完,站起身來,道:“本宮要回去休息了,你就待在這里,沒有本宮的吩咐,絕不能隨便出去,可聽清?”
洛青舟恭敬道:“是。”
南宮火月沒有再說話,拖著火紅長裙,披散著及腰長發,身姿婀娜地離開。
直到房門關上,洛青舟方松了一口氣。
長公主與生俱來的威嚴,與這些年在沙場上養成的強大氣勢,一般人可承受不住,即便是他,剛剛被對方一直盯著,也感到有些出不過來氣。
不知道長公主如今是什么修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