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柜再一次親自登門拜訪張巒。
這次她沒有與汪機同行,帶了另外一名跟她有生意往來,平時常駐京城的徽商代表李吾唯,兩家湊一塊兒去給張巒送禮。
“張先生,這次我們代表徽商,來感謝您造福我徽州鄉梓……先前通過汪先生,我們拿到了神藥,在京城的徽州之民中大力推廣,這一波痘瘡時疫中未感染一人,張先生善莫大焉。我們徽州商賈素來最講禮數,您幫了我們,我們特前來答謝。”
李吾唯負責說場面話。
他年紀五十左右,有幾分富態,也是因為當了京師的坐商,平常不怎么出來走動,缺少運動的緣故。
張巒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如今朝廷正在大力推廣種藥之事,早晚有一日痘瘡會在華夏大地絕跡,吾心甚慰。”
李吾唯笑看秦掌柜一眼,心說眼前的張巒臉皮可真厚,大不慚不說什么天花經其之手會滅絕,怎么可能會這么簡單?
要是將來一波反轉,還不知道誰會倒大霉呢!
雖然今天李吾唯負責搞活場面,但論在徽商中的地位排序,秦掌柜才居上,因為很多生意秦掌柜屬于“甲方”,李吾唯需要看秦掌柜臉色行事。
但這次秦掌柜沒什么表示,大概意思是,你按照我們先前所定計劃執行便可。
李吾唯繼續道:“還有一件事,說來慚愧,我等一直仰慕朝中禮部右侍郎、通政使司通政使李大人,奈何與他關系疏遠,想與之交往,饋贈些禮物,順帶請他做一些造福我徽州鄉里的事情,可惜苦無門路。”
“哦?”
張巒好奇地問道,“乃李孜省李侍郎嗎?”
李吾唯和秦掌柜都很驚訝,張巒竟然直呼李孜省大名?
李吾唯重重點頭:“正是。”
張巒盤算了一下,這才略微遲疑道:“若你們真沒什么門路,我可以代為引薦,也不是不行。”
這下李吾唯不得不趕緊側頭看向秦掌柜,意思是還是你來說吧。
秦掌柜好奇地問道:“敢問張先生,您是通過什么,與李侍郎往來密切的?還是說,他對于您的事跡,也很上心?”
張巒在人前還是比較喜歡顯擺的,尤其最初見徽商時人家還看不起他,他知道這群人有錢,肥得流油,如今自己手頭有點權力,不在這群人面前適當展現一番實力,更待何時?
“是這樣的,最初也是因為治痘瘡之事,由我的一位姻親,舍妹夫婿帶我去拜見了李侍郎,他對于京師民生很關心,除了派遣太醫院的人協助我種藥外,還做了一些安排,李侍郎通情達理,禮賢下士……”
張巒在人前把李孜省好一頓夸贊。
李吾唯和秦掌柜,都感覺張巒是在吹牛逼。
兩人對視一眼,那尷尬的神色分明是在說……這人嘴里沒一句實話。
因為他們聽說和知悉的李孜省,素以刻薄寡恩著稱,雖然朝中不少人支持李孜省,但那更多是利益之交,都是看中李孜省在皇帝面前擁有極大的發權。
有人形容,李孜省相當于大明沒有官銜在身的吏部尚書,朝中人事任免,基本都要過他那一關,或是要被其盤剝一遍。
在這前提下,他們很難理解,李孜省到了張巒嘴中,怎就成了通情達理禮賢下士的賢臣?
秦掌柜實在聽不下去了,情不自禁出打斷張巒:“我們想先見見通政使司沈經歷。”
“你們要見汝學嗎?那好辦。我這就差人去把人請過來。”張巒隨口道。
秦掌柜怕張巒吹牛逼閃了腰,趕緊打圓場:“不必急于一時,約個時間也可。”
張巒一點不覺得自己夸大其詞,拍著胸脯道:“這有什么?李侍郎我一時請不來,但請汝學過來一趟,那容易得緊。
“你們有事,也可以跟他說。正好有件事我還打算找他問問。說起來,我自己也有些心焦啊。”
……
……
李孜省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