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葉緋霜這一席話,讓暻順帝很是受用。
葉緋霜明知故問:“皇伯伯忽然說起這個,是懷疑璐王叔了么?”
暻順帝把玩著玉質的棋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先是晟王,又是璐王,朕的兄弟,怎么一個個的都要背棄朕呢?”
“晟王伯伯興許是冤枉的,他未必和青云會有聯系。”
暻順帝諷笑道:“晟王府和崔家在博陵斗得臉紅脖子粗,怎么看晟王都不像是個安分的。倒是璐王,一門心思煉丹,當個閑散王爺。到頭來,竟是璐王在做大事。”
“這是人自己的欲念。”
“那么你呢?你的欲念是什么?”
葉緋霜坦然道:“我不想被提起時只說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我要我的姓名為人所知。我要我的武藝不被埋沒,我要揚名立萬。倘若后世再有女子有青云之志,想要做出一番事業時,可以拿我來舉例,證明女子也能成大事。”
葉緋霜回視著暻順帝:“我擅用槍,我也要做后人手中刺破世俗、掃平障礙的一桿槍。”
“所以這就是你參加武舉,又死活要征召女兵的原因?”
“是。”
暻順帝哼笑一聲:“沽名釣譽。”
葉緋霜也笑:“這個形容我可冤枉啊,那些老臣都把我罵成什么了。”
“你隨了你母親。”暻順帝繼續回憶往昔,“有一次在國子監,你母親就問為什么她的書和我們的不一樣。她還偷偷和你父親換了書箱,導致父皇抽查課業時,你父親拿出了一本女則。太后為這事處罰你母親,她還老大不服。”
葉緋霜興致勃勃:“后來呢?”
“后來啊,太后把你母親趕回家去了,在你父親的請求下,沒過兩天又給她接回來了。你父親就讓她扮成小書童,帶著她去上課,我還得給他倆打掩護。”
想起舊日時光,暻順帝連“朕”都不說了。
接下來,葉緋霜沒問暻順帝現在對自己的懷疑有多少,也沒問他打算怎么處置璐王。
她只扮演一個傾聽的小輩,讓暻順帝在自己身上找一找故人的影子。
果然,這么聊了一通,暻順帝心中的郁結散了不少。
飲完了安神茶,暻順帝起身,準備回寢殿。
葉緋霜連忙起身恭送這尊大佛。想,可算走了。
暻順帝一走,她也得趕緊讓陳宴走。
誰知這個念頭剛剛一落,就聽見許翊的驚呼聲:“皇上!您怎么了皇上?”
葉緋霜急忙跑出去,見暻順帝大半個身子倚靠在許翊身上,一手捂著額頭,已經站不穩了。
葉緋霜連忙扶住暻順帝,聽許翊說:“不好,陛下的暈眩癥又犯了。”
他連忙吩咐人去請太醫,又對小太監說:“陛下暈眩癥犯了不宜挪動,快快扶陛下進寢殿躺著!”
葉緋霜大驚失色:“啊?”
這大佛還能送走嗎?_l